頑州向來多雨少晴,山間更是潮溼。
這一日,山間飄起細雨。
方燁一手提著一個食盒,一手打著油紙傘來到山谷谷口。
凌霞已經在谷口附近尋了一處尚算乾燥的洞穴,整理了一番當做暫時歇息的簡易住所。
凌霞站在山谷谷口的洞穴旁邊,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手裡的雙手刃,鋒銳的寒光在她手掌之中不斷滑動,她的目光卻是遠遠地落在通往山谷的路那端。
等瞧見方燁的身影的時候,凌霞手裡的雙手刃立即歸鞘回到腰間,人也放鬆下來,朝著那人走過來的方向大步迎了過去。
撐著油紙傘擋雨的方燁,在瞧見凌霞果然又一次等在外面,既沒尋地方避雨也沒撐靈力擋雨,長長嘆了口氣。
一身軟滑長毛的絨兔雪團兒跟在方燁身後一下一下地蹦躂著,身上沾了些雨水之後就會用力甩動身體,等甩開了毛上沾著的水珠後又抬起腦袋四處張望,循著主人走在前面的背影一蹦一跳地追上去。
凌霞瞧見正朝自己靠近的一人一兔,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尤其是目光落在方燁身後不停蹦躂著的雪團兒之後。
一手油紙傘一手食盒,這種方燁沒有空閒把某個礙眼的東西抱在懷裡的時候……其實還挺不錯的。
心裡默默想著,凌霞迎了上去,站在方燁對面熟練地接過他手裡的食盒,任由對方將油紙傘朝著她的方向側了一側。
“又淋雨。”方燁微微皺著眉頭,先前拎著食盒的那隻手空了出來,便抬了起來扯著袖口,一下一下輕輕地擦拭著她臉上的雨珠水汽。
凌霞勾起嘴角,也不辯駁,靜靜地站在原地讓對方幫自己擦拭雨珠。
等擦完臉,方燁看著已自動從自己對面走到自己身邊站好的凌霞笑了笑:
“先去吃飯吧。”
“好。”
雪團兒蹲在地上,仰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這兩人卻是直到一起往凌霞暫住的洞穴走,都誰都沒低頭看它一眼。
雪團兒撓了撓自己的爪子,鼻頭抖了一抖,卻還是蹦躂著跟在了兩人身後。
凌霞收拾出來暫住的洞穴並不大,擺了兩個蒲團兒,取了一塊平整些的大石塊搬進來當桌子用著,但已經有些巧的木架盒子布巾,茶杯茶壺都不缺,看著像是斷斷續續佈置了不少時候,才添置成了如今的這副樣子。
凌霞將食盒放在充當桌子的石頭面上,挪了蒲團兒過來,方燁便收了油紙傘開啟食盒從裡面拿出簡單的吃食來。
兩人在蒲團兒上坐下,雪團兒又一次在試圖擠到兩人中間趴著的時候被凌霞隱晦地瞪了一眼,耷拉著耳朵挪到了方燁的另一邊去,老老實實蜷成一團不動彈了。
“已經一月有餘了。”吃過之後,凌霞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對方燁道:“薛澐到現在還沒有出來,不會……有什麼事吧?”
方燁搖搖頭:“符咒尚在,她還安全,也沒有離開。”
那符咒一旦成型進入九井秘地,只有帶著符咒的人身死或是離開秘地才會消散,屆時繪製符咒的人也會有所感應。
凌霞嘆口氣:“用了這麼久,也不知……她可是真的找到了你的九井躁動的原因。”
“我希望是……畢竟是有本源在身的人。”方燁笑著喟嘆一聲,轉而看向凌霞:“只是辛苦你了。”
凌霞搖搖頭:“沒什麼,你……近來覺著如何?”
薛澐進九井秘地的時間比他們兩個預想得要長出太多,再加上薛澐出現的也著實突然,不管是方燁還是凌霞都沒有機會提前做什麼準備。
凌霞這次回來本就沒有帶回多少東西,又生生耽擱了一個月沒再出門。
方燁這裡不論是試圖修補經脈靈根,還是為了維持血液靈力,東西多半都不大夠用了。
“挺好的。”方燁瞧見凌霞帶著點兒擔憂的目光,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別擔心,若是有什麼問題,我不會逞強瞞著的。”
“……嗯。”凌霞點點頭,這方面,方燁的信譽還是很有保障的。
“只是……”
“嗯?”
“薛澐自己本是有事要做的,看著還有些心急的樣子,如今不曉得是不是被困在九井之中,過了一個多月,也不知……有沒有耽擱她的事兒。”
“找上官渺,扳倒元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