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薛澐搖搖頭:“不必麻煩,我也是一問,若是可以,自己去瞧瞧便是了。其實滄州巧州邊境的那片山脈生得流光草最多最好,只是那裡現在被封了。我先前對頑州瞭解不多,竟不知原來頑州這裡也有流光草的。”
“滄州巧州邊境有事?”出聲詢問的卻不是凌霞而是方燁。
“嗯,馮家為首,還有唐家和玄清門聯合,已經把那片地界封了起來了。”
“馮家,唐家?”略過玄清門,方燁喃喃兩聲,似乎若有所思。
看得薛澐心中的疑惑越發強烈。
方燁和凌霞都沒有再深問,凌霞與薛澐詳細了兩個頑州境內生有流光草的地方,這頓晚飯便沒有再提其他話題。
色漸暗之後,先前一直迷濛著的雨勢突然大了起來,傾盆雨幕之中,昏暗下來的色底下外界的景物都不再能輕易看得分明。
方燁這裡除了他自己和凌霞的,倒還有一間木屋,便客氣地挽留薛澐過夜。
薛澐有些猶豫。
一方面她感覺到方燁這個人有些複雜,尤其對方不知道怎麼似乎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懷疑,可另一方面關於清蘊訣和清蘊丹的事情她還沒有問到。
最終薛澐還是點頭決定留下來,暫住進了三間木屋中空置的那一間裡面。
木屋佈置簡單甚至算得上粗糙,但卻整理得十分乾淨。
只是薛澐卻是衣衫整齊坐在桌邊,皺緊眉頭並不能放鬆下來。
她一路跟著凌霞最後來到這裡,是為了元徹或者上官渺的事尋找線索,卻不想……
方燁這個人也許的確與清蘊訣清蘊丹有些瓜葛,但卻又比薛澐先前猜測或者期待的,更復雜一些。
方燁的身體靈力破碎修為盡失的情況,薛澐後來仔細觀察並思考過,結合凌霞不斷大量換取清蘊丹的行為,最大的可能便是——經脈碎裂。
元徹那盜取來有瑕疵隱患的清蘊訣,會給修者帶來的影響。
如果薛澐的猜測不錯,方燁不同於凌霞,是有靈根駁雜的問題的,後來因修習了元徹的清蘊訣,終於能夠同其他人一般踏上修行之路成為又修為在身的修士。按照薛澐聽到的各種訊息,方燁的身體出了問題毀掉應該是有些年份的事情了,但直到如今他身上縈繞的靈力仍然能清楚地被察覺,多半是因為在一切盡毀之前方燁的修為已經到達比較不錯的高度,從這一點推測方燁除了有靈根駁雜的問題外,修行賦應當著實不錯。
但好景不長,不知中途出了什麼變故,讓方燁在修為突破亟需清蘊丹穩固溫養被衝擊的經脈的時候,沒能服用足夠的清蘊丹。
之所以認為這個比方燁意外受了重傷損毀經脈的可能性更大些,是基於到如今凌霞仍在不斷地為方燁換取清蘊丹,還是數量巨大的清蘊丹,這行為怎麼瞧著怎麼像是在錯過了時機之後,仍舊不斷嘗試的彌補。
若真是如此……
薛澐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叩擊,深吸了幾口氣盡可能平復有些躁動的心緒,冷靜下來繼續思考分析。
如果方燁當真是因為未能及時服用清蘊丹而損毀了經脈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變成那些人口中的“廢物”,那他知不知道元徹的清蘊訣是盜來的殘本,知不知道上官家和真本的存在,就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況了……
方燁在不知因何突然懷疑起她的身份時候的態度……
方燁提起四大世家“共同保守秘密”的“猜測”……
也許,他是知道聊。
雖然九州大陸上的人都知道元徹是馮家的門客,清蘊丹也是馮家壟斷,其他三大世家同樣參與進清蘊丹的生意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沒櫻
若是照這個方向想下去,方燁所的“秘密”是指元徹盜用清蘊訣,清蘊丹的生意捆綁了四大世家的每一個,那麼方燁突然改了對她這個姓薛的饒態度也就能夠理解。
畢竟,算得上“有仇”。
只是……
細想過去,卻又好像有些地方不太通順……
其一,她與方燁凌霞交換姓名是來到方燁住處前路上時候的事了,當時方燁聽她自己姓薛的時候,因為沒有聽到“綿州薛家”的字首,並未多想。那在那之後,又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讓他突然間懷疑起她的出身?
其二,方燁在懷疑她出身薛家之後,態度雖然有變,但薛澐細細想來,卻並未感覺到什麼敵意。
其三,方燁在起四大世家的“秘密”的時候,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憤恨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