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法有問題。”蕭珞看著奄奄一息,卻還死死抱著婉茵不肯鬆手的奇山回:“便是成功奪了兩萬人的生機供養,那玉璧也不能……將生機轉入她體內。她醒不過來……你被騙了。”
奇山回艱難地用自己還算乾淨的衣袖,吃力地擦去婉茵已經變得青黑的臉上沾上的血跡,對蕭珞的話沒有絲毫反應。
“……是誰騙了你。從你這裡……騙了什麼?”蕭珞踉蹌著在蘇潤和周煙的攙扶下又上前一步:“還有……你說的‘本源’,是什麼?七千年……又是怎麼回事?”
奇山回終於轉過眼來,看向蕭珞。他身上的衣料身下的土地幾乎被他自己的血浸透,臉上縱橫的血痕讓他此刻看來格外猙獰可怖:“……竟是……昆吾刀……呵呵……哈哈哈哈哈!咳咳……”
蕭珞眼光一利,雙拳攥緊:“你知道昆吾刀?”
“……毀在……我這一代手裡……呵呵……”奇山回沒有再理會蕭珞,轉過臉繼續看向倒在自己身上的婉茵,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睛裡仍舊透出溫情:“婉茵……只要……你能醒過來……”
蕭珞緊皺眉頭:“你說啊!”
“婉茵!”
玉璧消散後,婉茵從栩栩餘生只如沉睡一般,迅速衰竭成一副面目青黑屍體的模樣,可變化卻並沒有只到這裡停止。她的身體連同她身上穿著的衣裳,漸漸開始消散,就像先前她手中捧著的那個玉璧,一點點變成流沙不再成形,而後慢慢地在天地間化成輕煙消散。
“婉茵!婉茵!”本來已經神識渙散快要嚥氣的奇山回,在發覺懷裡的婉茵正一點點消散的時候,猛地激動起來,就算已無力坐起身,扔揮動著手臂,試圖從半空中不斷消散的煙霧裡抓到點兒什麼。
奇山回眼裡留下血紅的淚,順著眼角滑下,在本就裂開傷口染滿血跡的臉上添出縱橫的血紅淚痕,既可怖,又可悲。
他一聲一聲的悲鳴痛呼,一下一下地拼命抓取,卻完全阻止不了懷裡妻子的消散。
“啊——”
“奇山回!”
隨著奇山回仰天一聲長吼,蕭珞和蘇潤周煙根本阻止不及,看著眼前分明已經油盡燈枯的奇山回體內爆出最後一絲靈力。
先前蕭珞的那一刀,意在破陣而非殺人,只斷了奇山回以及那棺木與大陣之間的聯結,以昆吾刀渾厚清澈的靈力徹底破去此陣核心,在未頃刻間取奇山回性命的情況下,毀去陣眼停滯整個血祭結魂大陣。
留奇山回一口氣,因為太多疑問,眼下只能他來解答。
但奇山回以自身靈力迴圈為陣眼驅動,破了陣眼的時候,他的生機連同修者修行的根基卻也跟著盡數毀了,即便之後蕭珞幾人不再做什麼,他也至多隻有兩三日苟延殘喘的光景了。
但此刻,奇山回卻是出人意料不管不顧地,以自己體內已經破碎卻還未徹底消散乾淨的金丹為引,自爆肉身!
蘇潤只來得及在自己三人身前匆忙結出一個並不穩當的防禦結界,便在下一刻被奇山回自爆的衝擊擊得跟蕭珞周煙一起,退了好幾步,結界也被衝擊地碎開。
幸好奇山回的金丹已經碎裂並消散了大半,不然來不及御玄武胄出來的三人怕要遭殃。
而奇山回……
他的自爆並不是為了在最後時刻傷人洩憤,而是……
在半空中與婉茵消散化成的輕煙中環繞糾纏的,奇山回自爆之後化成的點點流光,看著輕煙和流光一起消散。不論是婉茵還是奇山回,都沒有一點兒靈識魂魄剩下,竟是一起……灰飛煙滅,再無輪迴了。
周煙愣愣地看著,心中竟升起兩分唏噓。
只是此時,並來不及多想。
“蕭珞!”蘇潤的低呼在耳邊響起。
原本強撐著想從奇山回這裡問出點兒什麼的蕭珞吐出一口血來,再也支撐不住地昏了過去。
蘇鎮上空,隨著以那處小院為核心的法陣吞沒停滯的大陣,籠罩在整個蘇鎮上的封禁也鬆動起來,很快便要消散。
“我們回去!”
薛澐那邊,不知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