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亭和奇山回方寸大亂,震驚不已,而周煙見此長鬆了口氣,覺得他們早前暗中進行了那麼多天的計劃果然有效,獨自留在錢婆婆小院裡的薛澐成功地以她的靈力調動起他們合力暗藏在蘇鎮內,以錢婆婆小院為中心的法陣,不負所望地成功阻斷了蘇鎮之內,奇山回所設會斷送整個蘇鎮眾人性命的邪陣。
從聽出蕭珞的意思,知道奇山回的這個陣法是要以整個蘇鎮中人性命為祭的時候,周煙就在心中斷定這是邪修才有的邪陣法。
大千界九州大陸,雖然他的師門巧州魔殿和頑州陰癸派很有些被自稱正派的清州玄清門排斥,法術雖然較許多修士更奇詭一些,但也都是正道修士。
無故奪生靈性命,毀道法根基,亂九州天序,違大道天和。九州大陸上,只把如此行事,走偏門攫取而非自己修行,甚至專修血煞一類以圖修為速進的修士,成為邪修。邪修並不光彩,多半藏匿得深,並不容易找到,但他們修為的提升在以旁人性命生靈根基為代價的情況下,遠比正道的修士們快上許多。邪修少現於人前,九州之內對他們的瞭解還是太少,有許多邪修手段,正道修士多半聞所未聞難以防備。
因而,周煙在知道奇山回這個血祭結魂陣的作用後,直接將其歸為自己並不瞭解的邪修手段。
周煙並沒有再深入多想,但正以自身靈力催動玄武胄防備著的蘇潤卻想了許多。
奇山回不是邪修。
就算三天前那晚宴席碰面的時候未能察覺到一點兒異樣和血煞之氣當做奇山回修為高隱藏得好,但如今此刻,才以自身靈力催動陣法的奇山回,本人的靈力氣息幾乎充斥整個院落,仍舊乾淨純粹,並無半點不妥,絕不是邪修該有的樣子。
但這血祭結魂陣,又著實不是正道該有的陣法傳承。
蘇潤和蕭珞一樣,先前也注意到了奇山回話中提到的“他們”。
這個陣法不是奇山回自己的,是有人不知出於什麼樣的心思目的,交給奇山回的。而給奇山回血祭結魂陣陣圖的人,恐怕才是真正的邪修。
蕭珞是與蘇潤有相同的懷疑的,但是此刻,他心中最大的疑問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卻是另一件事。
奇山回先前還對薛澐獨自留在蘇鎮上試圖阻攔破壞的行為不屑一顧,那樣自信,方才瞧見鎮內亮起的陣法靈光卻又這般震驚,話語中還提到了“七千年”。
奇山回認得!他認得薛澐從那流光草山脈中沾染的奇特靈力!而這,更是可能與七千年前的什麼事什麼人有關。
“你……”
蕭珞才出了聲想要問什麼,卻見奇山回已轉過臉來狠狠瞪著他們:“亭兒!”
“是,義父!”陳亭在奇山回的高喝中回過神,臉上的震驚還未全部收斂。
“殺……攔住他們!”
“是,義父!”
得了奇山回的吩咐,原本還想著靜待一旁耗盡催動玄武胄的蘇潤靈力的陳亭不再耽擱,再次將靈力運於手中雙刀之上,渾身氣勢暴漲,將築基大圓滿期的鋒芒盡數露了出來,以雙刀法器為引,磅礴的靈力順著刀鋒劈砍而出,鋒銳的刀形比先前的那兩道沉重了幾倍,再次直直朝著三人而來!
毫不意外,玄武胄將陳亭的第二次攻擊也輕鬆抵擋了下來,玄武胄水藍色的結界之內連風都未起,但御使玄武胄的蘇潤額頭卻是落下汗來。
陳亭的攻擊太猛,他知道自己的雙刀法器拼不過玄武胄,直接劈砍上去恐會直接損毀,因而只在幾步之外以刀身為引馭靈力法術攻擊,招招盡力,不再有絲毫保留,也根本不顧及自身的靈力消耗,在加快了御使玄武胄的蘇潤的靈力消耗外,也讓結界內的另外兩人根本無法在這樣猛烈不間斷的攻擊之中踏出玄武胄範圍做些什麼。
而這個時候,奇山迴轉過身伸手摸了一摸妻子婉茵沉睡的棺木,而後大踏步走回陣成之前站著的位置,下一刻,靈力大洩,隨著奇山回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一下子更是因幾乎去了所有血色而難看起來,院落之內血跡結魂陣核心範圍之內的靈力猛地上漲多倍,地面原本已經停止繼續變亮的血紅色暗紋,隨著大量靈力的補充猛地放起光來。
蕭珞腦中一閃,猛地瞪大了眼睛。
前些日子他曾懷疑過大陣陣眼在不許旁人進入的鎮南,方才他還懷疑過這個大陣的核心陣眼是最終接收所有靈力和生機血氣的棺木,或是棺木中婉茵手裡捧著的那塊玉璧,可總有種隱隱的違和感,原來!
真正的陣眼是奇山回本人!
以自身為陣眼,這種事蕭珞也做過,在那片山脈中對戰那個金丹散修的時候他就臨時布過這樣的防禦法陣,因而蕭珞格外清楚,這樣的舉動需要冒多大的風險付多大的代價!尤其是眼前這個如此複雜的血祭結魂陣比之他當初保命的防禦陣法複雜龐大了不知多少倍,這還極可能是個邪陣!
陣成了,受所有靈力生機供養的是棺木中的婉茵,反而此陣運轉的一切所需和意外都加在奇山回身上,這樣龐大的陣法一個金丹期即便是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奇山回也是承擔不得的,成功之後,他就算保住一條命也極可能廢掉!
陣若不成,反噬將全加在奇山回一人身上,莫說活著,他怕是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便湮滅天地了。
奇山回這麼做,幾乎可以算是瘋了!
隨著法陣再次亮起,奇山回手臂和雙腿皮肉綻開,大股大股的鮮血順著他的指尖和雙腿流淌到地面上,比靈力更快地被大陣吸收。奇山回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偏偏他的眼睛亮得懾人,滿面癲狂,幾乎是拼了命地一邊放著滿含靈力的鮮血,一邊掐訣強行催動陣法,絲毫不停。
“奇山回!”蕭珞心中狂跳,高喊出聲:“這個陣有問題!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哈哈哈哈哈!”奇山回死死盯著蘇鎮方向先前沖天而起帶著淡金色靈光的光柱,眼裡說不清是決絕還是悲哀:“晚了,太晚了……事到如今,誰都不能攔我!你們攔不住……便是有了本源……也攔不住我!”
……
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