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時候,薛澐只能暗自慶幸,眼前他們遇到的是個底蘊並不深厚的散修,除了普通的飛劍和一些簡單的丹藥,並未有什麼厲害的法器符籙。
不然,他們兩個怕是撐不了這麼久。
但是,也快到極限了。
不只傷重在身,又強頂著法陣的蕭珞快要支撐不住,薛澐不斷強行催動靈力運轉本就有些傷身靈力損耗也格外快些,築基期的修為畢竟靈力不足,這一會兒連續不斷的法術攻擊之下,她體內的靈力已近枯竭,不說強行運轉湊近丹田以求靈力些許變化,再多待上片刻,她怕是連普通的小法術都再用不出來了。
可法陣外面已經被激出了兇性的修士,雖然狼狽卻顯然還有一戰之力。
這樣下去不行。
薛澐看了一眼身旁臉上已經沒有血色,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倒在地的蕭珞,心頭擰得生疼。
眼瞧著跪倒在地有些無力起身的蕭珞,雖然仍在操縱陣法的開合,另一隻手卻已經摸上自己胸口,薛澐咬緊牙關把心一橫,在眼前的陣法再開出一個缺口的時候,並不催動法術攻擊,反而悄悄取出自己的洗華劍反手用衣袖掩住,在蕭珞反應過來之前從那法陣的缺口衝了出去,凝聚最後能呼叫的所有靈力滾過丹田後,從手掌匯出盡數覆於劍鋒之上,長劍藏於手臂衣袖的遮擋之下,反是另一手作掐訣攻擊的模樣,直直朝著那金丹修士的面門而去。
“澐兒!”
薛澐在呼嘯而過的風聲裡,聽到蕭珞又驚又怒的吼聲,也聽到彷彿什麼碎裂的聲響,但是此時她無法回頭,也不能停下。
那金丹修士見她一反先前龜縮在法陣中不斷找機會偷襲的行事,整個人直衝而來,一驚之後轉而大喜,也不再去多看這邊在這個變故的同時終於碎裂的法陣屏障,右手成爪,帶著點兒心有餘悸地避開衝過來的薛澐掐訣的手掌,準確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修士沾著血的臉上才露出帶著狂喜的得意,張了張口還未將逼問的話說出口,便驚覺眼前寒光一閃,手臂一陣劇痛,而後眼前一片噴湧的血紅。
一柄通體銀藍閃著寒光的長劍,從她的衣袖底下滑出,裹著一層隱隱透出一絲絲金色碎光的靈力,狠狠地,斬斷了他掐著她脖頸正在用力的手臂!
“啊啊啊啊——”
薛澐竭力一劍之後從半空中跌落,眼前還因為方才被死死掐住有些發黑,下一刻便被人從身後扶住,她甚至來不及轉頭,只聽耳邊一聲低喊:“走!趁現在!”
薛澐眼前還模糊著只本能地死死攥著自己的洗華劍,反手握住了扶住自己的蕭珞的手臂,靈力已經耗盡的眼下,竟是隻能全力拉著比自己情形還要糟糕的蕭珞,靠著雙腳拼命朝著某個方向奔跑。
“賤人!賤人!我要你灰飛煙滅!你們——”
身後那金丹修士尖銳的嘶喊聲,一字一字地敲在薛澐心上,即使沒有回頭,她也能感覺到隨著濃郁的血腥氣,急速逼近的危險。
難道,就要,在這裡……
儘管心頭湧上的絕望越來越多越來越重,薛澐仍舊沒有停下腳步,也仍舊死死拉著蕭珞的手。
灼燙逼近,薛澐已經能感覺到背上快要燃燒起來的溫度……
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長嘯,不知是什麼法器從不遠處射來,越過了前面狼狽奔跑的薛澐和蕭珞,直衝著兩人身後追殺而來的金丹修士而去。
薛澐的腦袋已經有些發木,還未來得及多想,就感到眼前一陣恍惚,肩頭多了一隻手。
她已經無力阻攔躲開,甚至無力看清眼前突然出現不知是敵是友的人是誰,下一刻一陣強烈的眩暈,她感到自己整個人像是被丟入旋渦攪動,在快要失去意識的邊緣,只能緊緊抱住自己身邊的,蕭珞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