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口中的溫家人是十一年前從滄州遷來的,但蕭珞卻是懷疑溫家並非“遷來”,而是“遷回”,在溫寧的祖父溫憲因無法衝擊金丹也壽元快要耗盡的時候,迴歸故土。曾經識得溫家人的故舊大都在百餘年前被馮家“清掃”過,並沒有人認出這一家子曾經在襄城住過,當然,也許這其中也有溫家人在襄城格外低調,最年長的溫憲極少出門的緣故。而溫寧,恰巧有靈根駁雜的問題,極有可能修習的是正是上官家的真本清蘊訣。
溫寧這兩日出門,第一天還顯得有些心事重重,頗為躊躇,只在附近晃了晃最後又早早回了家,第二日溫寧再出門的時候,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強板著的臉上帶著點遮掩不住的緊張和隱隱的期待,又一次來到他原先常來等小夥伴們下學的學堂外面。
顯然,溫寧不想失去好容易得到的夥伴,還想要努力挽回。
只是……
蕭珞和薛澐兩個站在街口,看著來找朋友們試圖修復關係,卻又因為無論如何不能為自己對元徹真君“不敬”的行為低頭道歉,更做不到跟夥伴們一起為元徹真君歌功頌德叩拜答謝,因而……
遠遠看著被一群氣憤不已的少年推搡地倒在地上,隨即被一人丟下了的溫寧,薛澐忍不住有些嘆氣心酸。
溫寧低著頭,呆坐在地上,整個人都透出一股悲傷和委屈,過了許久才從地上慢慢爬起來,薛澐遠遠地瞧見他抬起手狠狠揉了揉眼睛,而後才抬起腳步慢慢離開學堂附近。
原本並沒有打算跟著溫寧的薛澐瞧見他一個人落寞走遠的背影,忍不住拉了拉身旁的蕭珞。薛澐沒出聲,蕭珞卻也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嘆了口氣點點頭,帶著薛澐,兩人一起一路遠遠跟著溫寧,打算看著明顯情緒不穩的他安全回到家裡再離開。
誰知……
溫寧雖然比許多同齡人沉穩,但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因為元徹而失去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能一起玩耍的朋友,心裡終究還是存了憤恨之意的,等他在回家路上經過那立在學堂不遠處的一處一人多高的元徹石像的時候,溫寧沒有忍住,在左右瞧了一番見這條街暫時沒人的時候,悄悄做起了壞事。
煉氣一層的法術還很是粗淺幾乎沒什麼威力,但對於普通材質的石像造成一點兒傷害卻也是足夠了的。
溫寧調動身上不多的靈力捏了個法訣甩到了石像身上。
大概是襄城中並沒有人會想到還有人會對元徹真君不敬對他的石像動手,石像上沒有什麼防禦禁制。溫寧心虛之下法訣打偏了一點兒,本只是想在石像中心扎出些裂痕來,卻不想法訣擊中的是石像抬起的手臂,一下子竟打斷了它,朝著地面砸了過去。
溫寧嚇了一跳,心裡對可能發出巨大聲響招來旁人極為懼怕,只是他一來偷偷做這種事有些心虛,二來修為太低術法不熟匆忙之間使不出來,一時間竟除了伸手去接外想不到別的阻止碎石落地的辦法。
正在溫寧為自己只憑一雙手根本接不住所有碎石而著急的時候,眼瞧著要摔在地上的石塊全都在一瞬間頓住,而後慢慢地順著原來的軌跡重新回到了石像身上。若不是那石像上遍佈裂紋,溫寧差點兒覺得自己方才使的法術只是幻覺。
等手上的最後一塊碎石飛回石像上,愣愣的溫寧猛地回神轉身去看,只見不遠處的巷口站著一對生得很是出色的大哥哥大姐姐,那大姐姐指尖還閃著微光,朝他安撫地輕笑。
下一刻,溫寧手臂一緊,再回神的時候已經在另一條街上,離那個石像所在有了一段兒距離。
溫寧轉過頭,正在這時候鬆開了他的手臂的大哥哥,挑了挑眉頭開口輕聲道:“下次弄點兒墨水來,用靈力牽引在那上畫個烏龜什麼的,既不出什麼聲響又能練習你的靈力運用,就連出口惡氣的效果都怕是能比你現在弄斷了‘他’的胳膊腿兒什麼的強些。”
被突然出現看到自己行為的兩人驚得臉色蒼白的溫寧,在聽到這段話後,狂跳惶恐的心,輕輕地緩了下來。
眼前的大哥哥大姐姐,不是來捉他罵他的,還幫他免了弄出巨大聲響的困境,又趁著無人發覺帶他迅速離開“現場”。
而且……他們似乎……不覺得他的行為,不應該?
難道,他們也……
溫寧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