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313
醫院裡,蕭洛凡坐在冰冷的長椅處,低著頭,表情很是頹廢,身上的衣服散亂著,雨水,還有泥巴……他在深深地自責,腦海裡的那一幕,始終像鐫刻的印記一般,怎麼也抹不去。
他不敢想象,若黃雨馨真的跳下去的,後果會如何。
她就像一張飄零的葉子,站在陽臺的頂端,雨,使勁地衝刷著她的身心,洗刷著她的淚痕,在她遙遙欲墜想要掉下去的時候,幸好蕭洛凡出手得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才把她從死亡的邊沿上救回來。這算是經歷過生離死別麼,與死神擦肩而過……
她到底有多愛他?愛得失去了理智,錯亂了神經,可以不顧一切,瘋狂地……只想逃避這個世界,她無法面對自己愛的人不愛他,她也無法面對蕭洛凡對她的絕情,她只能逃離,逃離這個另她傷心、另她絕望的世界。
她為什麼要這麼傻?蕭洛凡恨不得現在躺在搶救室裡的人是他,他寧願受傷的人是他,也不要傷害一個只是單純地深愛著他的人。小雨的愛,到底有多執著,今天,他想,他應該清楚地看到了。他學不會決絕,學不會狠心,他還是會心疼,心疼她……
他以為已經解決了的難題,沒想到始終還是像一根刺一樣,現在正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心臟,在他內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狠狠地插上一刀。
急救室的紅燈還是沒有暗下去,它閃亮著的每一秒對於蕭洛凡來說都是痛苦的煎熬。當他救下小雨的時候,她渾身發燙,在發著高燒,溼透的全身,冰冷的小手,蒼白的臉色,還有那一張沒有血氣的唇,如若遊絲,想要開口,花光了最後的一分力量,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緊閉上眼,昏睡了過去。
看,她鬧了,她使勁地鬧了,但最後她還是安靜了。她始終是安靜的,就像當初他所認識的她,總喜歡乖乖地站在他的身後,膽怯著雙眼,對這個萬惡的世界抱著一分恐懼,她是那麼地無助,那麼地需要人保護。
她不堅強,從來就不堅強,只是他高估她了,他以為沒有了他,她也能好好的。
蕭洛凡的心裡亂成了一團糟,他該如何去安慰她,他該如何去安撫她的心,她並沒有拿生命來要挾他,她只是不再相信這個世界,所以選擇了去死,選擇瞭解脫……她連最後的一絲鬥志都失去了,她還能活下去嗎?蕭洛凡的頭很痛,他雙手撐在大腿上,抱著頭,把十根手指都深深地插入髮絲裡,痛苦地糾結著……這是一個難題,是一個很棘手的難題。
強子跟浩子站在蕭洛凡旁邊,一左一右,無論任何時候,他們都會陪著蕭洛凡,這次,當然也不例外。不知道該說怎樣的話,於是大家都沉默著,醫院的走道里,除了有人走過的腳步聲外,其它時間都是寂靜的,靜得連一針扔到地上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光潔的地面,純白的牆壁,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白色的,就像他忘了應該怎麼思考的內心,透明的一片,想不出任何東西。
許多多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孤獨而無助,嬌小的身影,卻很是狼狽。粉色的小包斜挎著,雙手緊緊地拽住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心裡緊張著,找不到寄託。
身上的衣服似乎幹了一點,雨停了,一路上的風都很大。那雙米色小短靴還帶著泥巴跟水跡,在她站立的地方,溼了好大一片,裙子上還掛了些雨水,偶爾淌一滴。頭髮亂得不像樣子,就像剛剛從浴室出來忘記整理頭髮一樣,總是她現在的樣子很落魄,很狼狽,沒有一點形象。說不清,臉上有著怎樣的表情,心疼?怨念?難過?還是不安?
她就站在這裡,安靜地站著,就像風雨中的稻草人,任風吹雨打,安靜地不說話,也不知道該做怎樣的舉動,她只想看著他,看著他……他只需要輕輕地抬頭,或者微微地轉眼,也許就能看見她期盼的眼神,只是他沒有。
他應該忘了吧,他應該忘記了今天晚上的約會了。他應該不知道吧?他應該不知道,她在“回憶”裡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在這漫長的兩個小時內,她每一分鐘每一秒鐘幾乎都是在焦慮中度過的,左顧右盼,還是沒能等到他的身影。他應該不知道吧?他應該不會知道,她已經難過了,她傷心了,她不顧一切地衝進雨中,她在那個熟悉的站牌下,等著當初使他們遇見的那一輛車,只是她終究沒有等到……
他一定不知道,她是有多擔心他,她狼狽著身子,不顧一切地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從風中,到雨裡,從a市大學到人民醫院;他一定不知道,她的眼神沒有一刻離開過他的身上,就像下一秒突然就失去他一樣……就像現在,她正眼巴巴的看著他,看著他,卻等不到他的一個轉眼。
她該衝上去麼?上去了,該說些什麼,她只會加重他的負擔,她只會成為他累贅,黃雨馨的事已經夠他煩的了,如果她現在出現在他的面前,無疑就是火上加油,增加他的心理壓力。
心,突然平靜了。很安靜,很安靜,就像這裡的氣氛一樣,靜得使她無法思考太多的東西。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然後,轉身離開。明天再見,依舊對他笑顏如花!
呵,偉大麼?她總是能夠為他著想,努力地減輕他的負擔,他的自責。用力地扯開嘴角,露出自嘲的一笑,她從來不知道,她也可以像今天這樣,不哭不鬧,不發脾氣…….然後只想逃得遠遠的,逃到沒有他的地方,再痛哭。
傻麼?矯情麼?
或許吧!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是烏龜,她是鴕鳥,遇到問題就只會躲。
她看著他的目光,帶著絲絲的不捨,她終是轉身,離去!
“許多多……!”浩子不經意的一瞥,剛好看到許多多轉身離去的背影,只是剛好拐了一個轉角,他只看到一個匆匆離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