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維數的空間裡,沒有人能夠看得到她的淚,她想哭,狠狠地哭。
蕭洛凡再也沒有挽留,他鬆開手,手掌還殘留著她的餘溫,他寧願相信,是真的拽得她疼了,所以她逃了。
頹廢地放下手,蕭洛凡看著她遠走的背影,淡然一笑,原來笑真的只是一個表情而已,有些無奈,有些無可奈何,可是,那又能怎樣,這一切,並不是他能夠有能力去主宰的。
走道的那一頭,除了她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回聲,然後,一片寂靜,他甚至能夠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那顆不安地跳躍著的心,安靜得有點可怕。
轉角,許多多無力地靠在牆上。
任淚水奪眶而出,再也不想壓抑自己,哭吧,盡力地哭,把所有眼淚都流光,那樣,是不是就可以不難過?是不是就可以不傷心了?
把頭靠在牆壁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淚,還是一樣的往下流,手中的那一個記事本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滑過脖子,滴落到衣服裡,涼颼颼的感覺,一陣冷意傳來。
只是轉了一個角,你在這頭,而我,在那頭。看不到彼此的臉,甚至只有一個淡淡的背影。距離,也不過是十來英尺而已,為何卻感受不到彼此的存在?
許多多抹乾臉上的淚水,眼角還殘留著絲絲倔強的淚滴,任她怎麼擦,也擦不掉。深呼吸,長舒了一口氣,撥弄了一下散落的劉海,呼吸裡還帶了點哽咽的鼻音,就像是在大熱天裡感冒了,很難受的感覺。
還是依舊把記事本把護在胸前,就連掉在地上的筆她也沒有拾起,甚至是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往辦公室室的方向走著,腳步有點迷亂,不再是平常有點輕度的節奏感。站得太久了,高跟鞋有點適應不過來,腳底下傳來嘞腳的疼痛,許多多也毫不在意。心痛都可以不在乎,再何況是身體的疼痛?
辦公室內,還是安詳的一片,沒有人會察覺得到她的悲傷,大家都安靜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忙著自己的事情,甚至是她走過都沒有人多看一眼。
即使是那些緋聞,看過了,嘲笑過,也就覺得沒什麼新奇了。
畢竟是事不關已。
許多多徑直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拉開椅子,坐下,完成這一切動作都是那麼地順其自然。
心,有點亂,想拼命地理清自己的思緒,卻發現怎樣都是徒勞無功。把窗簾拉開,淡淡的陽光灑了些許進來,終於不再這麼沉悶,有了一絲生氣。只是那種炙熱的太陽光,恐怕這個季節是再也不會有了。
夏季,終於就要這樣過去了。
當風緩緩地吹過,親吻著她的臉頰,感覺絲絲的冷意,半度,微涼。好吧,終於相信是秋天來了,秋天,在遠久的記憶裡,是一個吹著風,有著一大片一大片落葉的季節,有些悲傷,有些矯情。
那一年在校園裡,也是喜歡在這樣的天氣,一個人在林蔭道上踱著步,寂靜的一片,連芸也不會來打擾。然後,看到一對對情侶從自己面前擦肩,有著鳥兒低鳴的枝頭,風也是如此的匆匆,不願駐足。始終沒能等到那個溫暖的懷抱,兩年的時光,如此稍然而逝,沒有人會記得,當年那個黃毛丫頭許多多,笑得一臉的純真,那個充滿陽光的午後,小小的矯情,有些驕縱的告白,他的拒絕,她的傷心。
這一切,都已經隨風而逝了。
有誰會知道,當然那個一身淺白的白衣少年,現在卻是她的頂頭上司,莫子夕,早已不是當年的莫子夕,而許多多,又何嘗不是。又有誰敢說,自己還是當初最最純真的自己,沒有被社會這個五顏六色的大染缸所漂染,縱使沒有迷失自己,亦會變得隨波逐流。
好吧。
即使是這樣,就必須要學會生存,學會生存的法則,這個時代,弱肉強食!
許多多咬咬唇,眯著眼,再睜開,時間也只不過過去了兩秒鐘。微微抬頭,越過那一張大大的半透明的一玻璃門,可以看到莫子夕坐落在桌子前模糊的身影,只能看到上半身,西裝革履,沒有了當年輕佻的乾淨,卻多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難道,還是要跟這個男人糾纏不清麼?
許多多在心裡問自己。不是報復,也不是利用,她只是想尋找一些能夠幫助自己的墊腳石而已。如果他願意,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