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邁巴赫,透過玻璃可見看見一個身形健碩的男人正往駕駛室裡坐,哪裡有什麼女人和小孩?顧西爵收回眼神,心裡的震驚褪去,又悄悄湧上一些失落。冷冰冰的聲音讓溫璇大氣都不敢出。
“開車!”
時間越長,越覺得身邊這個女人是如此的陌生。甚至到現在,他還沒調查清楚,她是如何在一夕獲得了御風國際的所有散股,這絕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辦到的事情。如果說早有預謀,那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
但顧西爵對她還有那麼一絲感激,這讓他縱容溫璇做了許多事情,只要是在他的容忍範圍之內的。
沉寂的夜原本應該是安眠的絕佳時機,但這一晚,失眠的人有太多、太多。
言丹煙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身旁的嘟嘟發出輕淺的呼吸聲,白嫩的小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不知道在她的夢裡夢見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一眨眼五年,嘟嘟也四歲多了,是個小人精,有些時候懂事的讓人心疼。言丹煙伸手將嘟嘟踢亂的被角掖好,指腹忍不住在她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人生有很多個五年,可沒有一個五年是這樣讓人絕望又充滿希望,如果不是嘟嘟。言丹煙真的不能夠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夠撐的下去。
今天看見顧西爵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的心裡抽疼了一下,儘管她竭力否認,可是內心的感覺卻無法忽視。言丹煙嘆了一口,畢竟是用生命愛過的男人,就算是抽絲剝繭之後的遺忘,還有身體原始的記憶,無法控制。
她可以笑著面對那男人,談笑風生亦不是苦難的事情。只是她再也不能夠笑著面對自己,她的笑,比哭還要難看。
寶貝,幸好還有你。
輕輕拍打嘟嘟的身體,使得她睡的更加安穩一些。
“粑粑……”
儘管是在夢中,嘟嘟也忍不住呢喃出聲,開心的語氣止不住的揚起。小孩子難免會問有關粑粑的問題,無論是陸以探還是傑森,儘管只有四歲,嘟嘟都很清楚的明白,都不是媽媽口中那個為了保衛世界而不能陪在她身邊的超人爸爸。
言丹煙眼神一滯,悄悄起身走上陽臺,抽出一支香菸放進口中,打火的架勢格外的嫻熟。她狠狠的吸了一口,飄散的煙霧在模糊了眼睛。
關於父親的角色,是她無法逃避的問題。儘管她說爸爸是個超人,為了保衛世界不能陪伴在她的身邊,但終會有一天,她會明白,這只是一個謊言。
她應該怎麼做,對嘟嘟才是最好的呢?
回答她的只有東方透露出來的一抹淺白,還有清脆的蟲鳴。
“麻麻……麻麻……”
嘟嘟睡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麻麻。到底只是四歲的小孩子,睜開眼睛面對陌生的新環境,本能的存在恐懼。
坐起來從夢境中茫然了一陣子,嘟嘟沒有看到言丹煙的身影,開始大哭。
言丹煙幾乎一夜未眠,剛剛睡著又被電話叫醒,工作室剛剛搬到桐市,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言安安體諒妹妹還有孩子要帶,已經一早就去了工作室。
“好了,晚點再說。”
已經找好了保姆,方便兩人都沒有時間的時候照看嘟嘟,但這只是開始,再怎麼哄都不買賬。言丹煙聽見嘟嘟的哭聲,連忙掛了電話。
“言雙若!”言丹煙板起臉來,回國之後會更加的忙碌,她已經在看附近的幼兒園了。嘟嘟若是一直都這麼依賴她,並不是什麼好現象!“把眼淚擦掉!”
雖然心疼女兒,但是言丹煙還是一副嚴母的樣子。在英國的時候,寵愛她的人太多,讓嘟嘟成了一個小人精,但是事事都有些依賴別人,小聰明一套接著一套。桐市,沒有人會這麼縱容她!四歲,她應該開始學著生活自理了。
嘟嘟有些委屈的看著母親,母親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直呼她的大名。
保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很樸實的樣子。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看著小孩可憐兮兮的表情欲言又止。
中國式的教育,尤其是祖孫的搭配,爺爺奶奶往往認為只要孩子不哭不鬧,但凡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多可以答應,這往往就會使得孩子愈發的驕縱。
“你先去做飯吧。”言丹煙看出了保姆的不自然,輕聲叮囑道。“姜一定要剁碎,嘟嘟不是很喜歡吃薑,少放一些薑末還是可以的。”
在英國的時候,言丹煙就已經在讓嘟嘟適應吃中餐。奮鬥的這幾年,不說太奢華的生活,為嘟嘟請一個合適的保姆,還是沒有問題的。 保姆姓林,曾經在桐市多家知名酒店後廚專注嬰幼兒的餐飲。
“好的。”保姆得令,趕緊退了出去。那小姑娘的眼神,看的人心裡一陣一陣的心疼。
“麻麻,抱……”
嘟嘟還穿著睡衣,頭髮被自己揉成了鳥巢,臉上淚痕哭的一道又一道,眼眶紅紅的,可憐巴巴朝著言丹煙撲過去。
“為什麼哭?”
言丹煙抱住嘟嘟,轉身往洗刷間裡走。已經八點了,她一會得帶著嘟嘟去買幾身衣服,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很多小了的衣服都直接扔在了英國沒有帶過來。
“害怕。”嘟嘟用手背把眼淚鼻涕擦的滿臉都是。 然後一手摟著言丹煙的脖子不肯鬆開。“我不喜歡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