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13號,國家乒羽中心訓練場館。
一進訓練館,就看見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場館門口,身邊站著幾個小孩子,雙手環在胸前,一臉嚴肅,正是國乒主教練丁卯,別看他其貌不揚,說出去的名頭隨便一個就能秒殺在場的所有人,中國第一個大滿貫,退役後成為教練更帶出多名世界冠軍,成功讓乒乓球成為國球。
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包括快遲到的景行和趙遠,趕緊老老實實的進隊等著他說話。
“我們又來了幾個新的隊員,大家認識一下,以後多帶帶新隊員訓練啊,尤其是有個叫蘇唸的,00後,目前就是我們隊最小的隊員了,以後要多照顧她”。
他對今年進隊的最小的隊員也比較好奇,聽說還不到15歲,說著他轉身朝蘇念招了招手,“蘇念,來”。
蘇念正在看著躲進人群的景行,他好像還沒有吃完飯,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包子,看見丁教練好像被嚇了一跳,躲進人群快速包子塞進嘴裡,臉頰肉隨著吞嚥的動作一鼓一鼓的,好像蠟筆小新。
聽到丁教練叫自己的名字,蘇念趕緊走到他身邊,大家都看向蘇念,不約而同的想,“好小哦,臉好圓呀~”
“哥哥姐姐好,我是蘇念,來自H省,今年15歲”,配上奶聲奶氣的聲音瞬間擊中了哥哥姐姐們的心臟。
“好,歡迎歡迎”,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響亮的歡呼聲,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李梁,正在看著蘇念憨憨的笑著,他跟蘇念都是H省隊上來的,同一個教練,可謂是最親的師兄妹,蘇念沒有來之前他已經接到楊啟光好幾次的電話了,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多照顧小師妹。
李梁的歡呼聲彷彿一下打破了大家對蘇唸的陌生感,女隊的姐姐朝蘇念招手,示意她到她們隊伍裡面去。
蘇念回頭看看丁卯,圓溜溜的眼睛好像在問丁卯自己可不可以去。
丁卯感覺到女孩的疑問,笑著說聲“去吧”,轉身對他身邊的新隊員說到:“你們也一起去吧。”
“哎,你別說,這個小姑娘長得是真的可愛,就是不知道打球怎麼樣?”趙遠看著蘇念跑進女隊的隊伍,脆生生的叫著姐姐,惹得女隊的歡聲笑語一片,用胳膊懟了懟心不在焉的景行。
景行瞥了趙遠一眼,“你想知道,過兩天跟她打一場不就知道了”,看丁卯已經走了,邊說邊往自己訓練球檯走去。
景行的心裡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小白球,對他來說,二隊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他專門去記住他們的名字和長相。
每年國家隊都會來新隊員,但是每年也都會走很多人,有的是成績不上去被退回省隊,有的是吃不了苦自己退隊,有的是年齡到了還未打到主力無奈退隊,來來往往,他不想費那個心思,等蘇念有資格站到自己跟前,自然就會認識了。
蘇念在人群中看著景行徑直離開,她看出景行的不在乎,“沒有關係,總有一天我會站在你面前,正式的向你介紹我。”
2016年,夏。
“呼~呼~”,蘇念扶著球檯大口的喘著氣,她已經按照教練的要求練習了幾千次的發球技巧了,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讓她的腰都無法直起來。
進入國家隊之後蘇念展現出來的天賦的確讓所有人都很驚訝,她的正手能力在女線中獨樹一幟,個子小小的,但是擊球瞬間的爆發力十足,讓許多教練眼前一亮。
但是蘇念知道這些還遠遠不夠,她進入國家隊之後才知道自己跟主力的差距又多大,不止技術,還有訓練強度,之前在國青賽中打敗自己的對手江雲谷已經進入國家一隊開始重點培養,更不要說景行,已經成為男線的五號,拿到了奧運會的P卡,雖然不一定會上場,但是能去奧運會已經是絕大多數運動員夢寐以求的事情了。
巨大的差距並不會讓蘇念絕望,她在等機會,她知道只有自己更加刻苦訓練,更快速的成長,才能抓住機會,快點走到景行面前,向他正式介紹自己。
天已經暗下來了,球館內幾乎沒有什麼人了,蘇念瞥了一眼角落裡,景行仍然在跟自己的教練在加練。
來了國家隊大半年她才明白,並沒有所謂的天降紫微星,景行所有的成績都是自己一板一板打出來的,他幾乎每天都加練到球館熄燈,他的刻苦在每個人都很努力的國乒也是出了名的。
但是就算是球館內只剩他們兩個人,蘇念也沒有去找景行聊天,因為他看起來太專注於自己的球了,蘇念不好去打擾他,還有一個原因是蘇念心中始終賭著一口氣,她想要在賽場上讓景行認識自己,在乒乓球上她非常要強。
所以大半年以來,她憑著自己可愛的外表和大大咧咧的性格跟國乒隊的每個人都混熟了,包括國乒的主教練丁卯見了她都會摸摸她的頭鼓勵她幾句,但是和景行卻幾乎沒有交流。
“唉~”,蘇念看著心無旁騖的景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甩了甩腦袋上的汗水,不想去想這些事情了,努力直起了痠痛的腰,收拾了自己的球包,慢慢的走出了球館。
景行的教練沈洛看著蘇唸的背影,朝景行說到:“新來的那個小姑娘真的刻苦,每天幾乎都是女隊最後一個走的,要不是我們還在球館,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場館內會不會害怕,還那麼小,不到16歲呢。”
景行沒有說話,沈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是怪了,蘇念來了大半年了,跟隊裡每個人都相處的很好,見每個人都是哥哥姐姐甜甜的叫,但是好像不太敢跟你說話,你兇她了?”
景行停下了手上正在發的球,抬起頭皺著眉說:“我兇她幹什麼,又沒有接觸”,景行也覺得奇怪,明明自己在隊里人緣很好的,但是新來的長得像小糰子一樣的女生就是沒有找自己說過話,自己長得也不兇吧,應該是平常也沒有什麼交流的機會,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就會打交道了,但是這個想法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他拋擲腦後了。
“還練不練了?不練我想去吃煎餅果子”,景行也覺得累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轉了轉手上的球拍,問自己的教練。
“走走走,早該走了,每天訓練強度也要把握好,訓練太多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沈洛是前國家隊隊員,退役之後就直接留在國乒擔任教練,景行是他帶的第一個徒弟,對這個只有18歲的弟子有點又當爹又當媽的感覺,每天不由自主的會關心他景行的各個方面。
說著停頓了一下,又唸叨正在一件一件盤點東西的景行,“也不知道球館門口的煎餅果子有多好吃,每天晚上都要吃”,他對自己的弟子也是很無語,什麼都好,就是喜歡吃訓練基地外的煎餅果子,每天不吃都難受。
景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在沒有來BJ之前,他也不知道煎餅果子會成為他每天必吃的宵夜,在他心中已經成為最好吃的小吃了。。
兩個人邊說邊熄滅了場館內的燈,討論著今天訓練的問題慢慢往基地外走去,晚上的路燈照著他們,留下了長長的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