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罷黜了的廢世子阿萊夫,被玉衡世家幽禁在偏僻無人的燃薪嶺。
燃薪嶺是矗雲山中一座低矮的孤嶺,由於地勢太低,燃薪嶺時而被幻火之海吞沒,時而在火海之外偶露崢嶸。燃薪嶺本來沒有名字,但玉衡王卓力格圖把廢世子阿萊夫藏匿於此,希望他在此燃薪夜讀,發奮圖強,於是將此處定名為燃薪嶺。
在燃薪嶺的石崖上,玉衡王派工匠開鑿出了三間窯洞,鋪設了棧道,佈下了御火結界。三間窯洞中較大的一間屬於廢世子阿萊夫和他的婢女珠蘭圖婭,另外兩間分別屬於巴圖和艾彥。玉衡王深知巴圖和艾彥武力低微,於是又命令世家的驍將阿爾斯楞也留在燃薪嶺,與艾彥同住一室。
安頓皆以妥當,玉衡王卓力格圖親自把廢世子帶到了燃薪嶺,劈面訓斥了廢世子一頓,隨後就拂袖而去。
望著這位舟人親王略顯老態的背影,烏恩奇感慨不已。親兒子和假兒子就是不一樣,同樣是被廢黜,實質卻大不相同。玉衡王將他幽禁在燃薪嶺,名為關押,實際上是希望他臥薪嚐膽,東山再起。可惜烏恩奇卻並不是他的兒子,他註定只能讓玉衡王卓力格圖痛心和絕望。
聽到烏恩奇的嘆息聲,世家的驍將阿爾斯楞湊過來,大聲說:“殿下,你不必發愁?家主和夫人如此安排,自有他們的道理。我聽家主說,今年秋季的問道臺演武,他會讓你也參加,只要你能在演武中獲得佳績,家主就會重新將你冊立為世子。”
阿爾斯楞看了廢世子一眼,拍了他的肩膀說:“挫折才是好男兒成長的糧食……要不,我去弄幾罈美酒回來,咱們哥幾個開懷痛飲,讓那些煩心的烏七八糟的鳥事兒,全都去他孃的!”
阿爾斯楞的話,簡直說到了烏恩奇的心坎裡。有道是“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舟人豪邁,尤其好酒。烏恩奇、巴圖、阿爾斯楞和艾彥雖然境遇有異,但都各懷著滿腹的心事。此時不一醉方休,更待何時?
烏恩奇欣然答應了,於是阿爾斯楞和艾彥溜出燃薪嶺,乘著無定飛舟往返三個時辰,帶回來了兩壇烈酒和一提盒小菜。到了這一天的黃昏,燃薪嶺上的四個男人,有三個已是爛醉如泥,只剩下烏恩奇還算清醒。烏恩奇極想大醉一場,可是他抓起酒罈搖了搖,罈子裡的酒已經空了。
烏恩奇大覺掃興,他把三個醉鬼各自揹回他們的窯洞,他自己也覺得步履維艱,於是回到窯洞的內室裡,倒頭便睡熟了。
到了午夜,嗶嗶啵啵的火焰燃燒之聲驚醒了烏恩奇,烏恩奇起身透過窯洞的視窗向外望,幻火之海已經吞沒了燃薪嶺,這個時候,燃薪嶺已經成了與世相隔的絕地,外人無法進來,他們也無法離開,甚至三個窯洞之間的棧道都無法通行。安全,孤寂,藏身於此,讓烏恩奇覺得心裡安定了許多。
烏恩奇倒頭繼續睡,可是沒過多久他卻被一雙輕柔的手推醒了。烏恩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見珠蘭圖婭披著衣衫跪在他的臥榻前。
珠蘭圖婭見烏恩奇醒了,垂著頭低聲道:“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
烏恩奇說:“你叫我廢世子就行,我的名字,我自己也忘了。”
珠蘭圖婭哀婉的望了烏恩奇一眼,她知道,他並不是把名字忘了,而是不信任她,不屑於把名字說給她聽。
珠蘭圖婭道:“廢世子殿下……玉衡王妃對我說,她希望我能為玉衡世家留下血脈……不,與他們沒關係。您救了我……您就要了我吧,好不好?”
珠蘭圖婭仰頭望著烏恩奇,披在她身上的衣衫無聲的滑落,青春的玉體在幻火的照耀下,彷彿散佈出幽蘭般的香氣。
烏恩奇的心思何等敏銳,他雖然喝了酒,頭腦不太清醒,但他還是立刻就明白了。玉衡王卓力格圖希望他發奮圖強,但假如他稀泥糊不上牆,玉衡王夫婦就希望他留下兒孫,好延續他們的血脈。由此看來,阿爾斯楞之所以會拎著兩壇酒回來把所有人都灌醉,那也是玉衡王卓力格圖下的命令。
珠蘭圖婭應該早就知道這樣的安排,她願意把身體交給他,因為他救了她。既然你情我願,有何不好?
烏恩奇本來就是激情如火的少年,喝了烈酒,更覺得血脈賁張。於是他並不說話,只是單手攬住她纖細的腰,把她抱到榻上。珠蘭圖婭的眼中流波盪漾,烏恩奇亦是旌心大動,他在榻上放平她的身體,便要與她共赴巫山雲雨。
可是還不及入巷,一道流光衝開幻火,冒冒失失的撞進窯洞裡,聖潔而明亮的光芒照得四周亮如白晝。
是誰,竟然在這個時候來當燈泡?烏恩奇氣得想罵人,可是他定睛觀瞧,窯洞裡星芒散佈,在星星點點的光輝之中,一位穿著月白騎士裙,膚如凝脂,端莊高貴的紫發少女,從明亮的光芒中現身出來,赫然正是光靈莫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