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一夜,烏恩奇已經殺死了五十多名炎魔,仇魂索命,業火纏身,即使不用祖靈鏡照影,光憑肉眼都可以看見烏恩奇身上的業火化成了一個個憎獰的鬼影,對著他又撕又咬,仇魂業火已經驅散了烏恩奇的鬥氣,壓制得他身上的巫力和魔能無法運轉。
烏恩奇已經自忖必死,可是身上燃著紅、黃、藍、黑、白,五色火焰的煌焰騎士卻錯把烏恩奇當成了巴木巴爾,他帶著十名親隨和二十幾名炎魔士卒逃跑了。
按說烏恩奇死裡逃生,應當慶幸不已,但烏恩奇已經確認了,逃跑的煌焰騎士,不但是殘害莫妮卡的兇手,更是星音谷劫火的元兇。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烏恩奇高呼一聲“賊子哪裡跑!”大踏步的追了出去。
業火仍然在撕咬著烏恩奇,但卻明顯弱了許多,業火有意識,它們目及自己的將領不戰而逃,對他的怨念和鄙夷沖淡的對烏恩奇的仇恨。
被壓制已久的鬥氣再次聚集在烏恩奇的身邊,體內的魔核急促的震顫,烏恩奇覺得身體裡熾熱得彷彿火焰在燃燒,他瘋狂的衝向逃走的煌焰騎士,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上流出的血液已經不再是深紫色,而是純血魔族豔藍色的鮮血。由於憤怒,魔能已經與烏恩奇的血液徹底融合了,他其實已經不再是一個半人半魔的混血雜種,而是純血的魔族。
烏恩奇更沒有發現,他其實已經魔血覺醒化身成了惡魔,他的身體彷彿是在奔跑,其實卻虛浮在空中,他的身上覆蓋著黑白相間的條紋長袍,他的面板猶如夜星般閃亮,卻沒有任何溫度,他彷彿仍然是人類,但卻沒有面孔,他的惡魔形體是垢客,是無面者。
相傳聖靈希羅的第一批信徒被稱為原魔,原魔中的女性皆是背生飄渺光翼的神侍,她們是天使,原魔中的男性則是棲身在光影夾縫中的無面者,他們是垢客。天使執掌永恆與慈愛,垢客維持公平和正義。天使已經許久不現身魔界,垢客也早已成為了傳說。
自從形成魔核以來,烏恩奇一直以為他之所以會凝聚出魔核,是因為他身上有一半夜族的血統。其實他卻錯了,他原本是純血的人類,他的血之所以會變成深紫色,最初是因為穆薩對他下的百結毒,隨後卻是因為聖靈直接在他的血液裡注入了存粹的魔能。由於魔能灌體,烏恩奇才在蓮社酒館裡昏睡了七天七夜。自那一刻起,他就是尚未覺醒的原魔,只是他不自知罷了。
逃串中的煌焰騎士回頭望了一眼,他看見一個高個子的垢客緊追在他的身後,他沒有面孔,因此也沒有憐憫,他彷彿只是要殺死他,歸還眾生以公正。煌焰騎士哀叫一聲,繼續拔足狂奔。逃跑中的其他炎魔也看見了追在他們身後的垢客,被垢客所殺,那便是罪有應得,然而沒有哪個魔族想死於垢客之手,若是那樣即使聖靈也不會收容他們負罪的靈魂。
炎魔士卒潰散了,丟盔棄甲的逃向各個方向,他們穿過莊園的梯田,攀上圍牆,逃竄而去。烏恩奇分身乏術,他卻只是緊緊的追著那名煌焰騎士。被追急了的煌焰騎士驟然停步,背身,以閃耀著輝光的長刀刺向烏恩奇的胸膛。他的刀法竟迅捷無比,烏恩奇沒有防備他的突然襲擊,被一刀刺中了胸膛。
煌焰騎士本以為他的一刀能將烏恩奇開膛破肚,可是在烏恩奇的胸口綁著祖靈鏡,烏恩奇無數次想毀了這面鏡子,可是就連禁魂劍·蒼梧砍在這面泥巴鏡子上,也不會留下一條淺痕。煌焰騎士的貫胸突刺,刺在了祖靈鏡上,他手中的長刀“咯嘣”一聲斷為兩截。
烏恩奇受到猛力的衝擊,倒退了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煌焰騎士虎口崩裂,望著手裡的斷刀,眼裡盡是懼意。他這柄長刀是焱宮的神器,是炎族王室賜予第一儲君的信證,如此神器刺在垢客的胸口,反而被震斷了,煌焰騎士如何不驚?
倘若心中無愧,自然不會害怕垢客,煌焰騎士原本泰然自若,因為以他的身份,他根本不覺得燒掠賤民的部落,虐殺反抗的沒落貴族有任何不妥。然而見到垢客以後,他卻怕了,驚恐萬狀,毛骨悚然。
煌焰騎士鬼叫著慌不擇路,他向著霧玫莊園的正門飛奔,之所以如此,因為他從來沒有翻過牆,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和魔鬼梅菲斯托一樣,只能原路進,原路出,別無其他的逃生之路。煌焰騎士大叫“快開門”,便飛速衝進霧玫莊園的正門。
霧玫莊園的正門防禦極強,城牆有三道,萬噸重的寒鐵閘門設了五處,進出城門的隧道長近百米,最外面的城牆厚三十米堅不可摧。在三重城牆之間是狹小的外堡,外堡四面皆是難以攀爬的高牆,高牆之上遍佈了射擊口和投石器,之所以如此設計因為外堡本來就是為攻破城門的敵軍設下的陷阱。
霧玫莊園的正門大開,吊橋平放,守衛城門的內奧米·布里德勳爵早已逃之夭夭了。煌焰騎士在悠長的隧道里狂奔,可是他跑到外堡的時候,前方的寒鐵閘門卻轟然落下。煌焰騎士傻眼了,他轉過身,在他的背後,沒有面孔的烏恩奇彷彿看白痴一樣盯著他。
在烏恩奇的背後,一團蠕動著的白泥堵住了隧道,他們兩個被寒鐵閘門和白泥堵在了狹小的外堡裡。
無路可逃的煌焰騎士叫囂著,他的身上火光更勝,眼中的懼意也更多。
他瞪著烏恩奇大聲道:“你不是巴木巴爾,你是誰?求你放過我,我保你富貴。”
“哦?”烏恩奇悠然道:“說說你的名字,讓我知道知道我能有多少富貴?”
煌焰騎士彷彿看到了一線希望,他急切道:“我是羅曼諾夫·阿列克,我是炎族之王阿克列謝耶的第一繼承人,你放過我,我和炎族必有厚報。”
羅曼諾夫·阿列克報名以後,才猛然間想起來,按照魔界的傳說,無面者不會誅殺不知名的罪人。因此無面者施殺之前,一定會問明白對手的姓名,羅曼諾夫·阿列克居然傻乎乎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恐怕真的就要死了。
羅曼諾夫·阿列克狂吼一聲,現出三丈高的火焰之軀,發瘋一般的撲向烏恩奇,若論實力,他是炎魔的儲君,早已凝聚了魔核,戰力不凡。但烏恩奇比他更瘋狂,他的胸中也凝聚有魔核,他的戰力雖不及,但卻懷著誓死的決心。
炎魔羅曼諾夫渾身燃著滾滾的白焰,合身撲向烏恩奇,白焰的溫度高達五萬度,如此的高溫幾乎可以將一切敵手都燒成飛灰。
烏恩奇對炎魔的火焰之軀極為了解,他當然不可能向對付碧火炎魔一樣,一招撼山勁就吹熄了他的火焰,但烏恩奇卻知道炎魔自己也承受不了這樣的高溫,所以他們的火焰之軀外層溫度最高,焰心處溫度卻低得多。比如五火炎魔的焰芯處,溫度只有幾百度而已。
面對炎魔,逃竄和閃避,只會加速敗亡,頂著烈火衝進他們的火焰之軀,才是對抗對抗炎魔的最佳辦法。為此,烏恩奇不退反進,他推出一拳,以帶著寒意的撼山勁在白焰之上推開了一個缺口,鑽身衝入其中,對準了焰芯處的羅曼諾夫飽以老拳。
然而羅曼諾夫雖然久疏戰陣,他畢竟身懷炎魔王室的真傳,炎魔自然知道他們的弱點,也早就找到的對策。化身成火焰之軀的五色之火陡然已收,卻在羅曼諾夫的手中凝成了三尺長的白焰劍。羅曼諾夫焰劍疾出,出其不意的斬中了烏恩奇的胸口。烏恩奇身上黑白兩色的條紋長衣被白焰燒燬,可是這一白熱的劍又斬在了祖靈鏡上。
白焰劍彎成了直角,因為它是火,所以才沒有折斷。炎魔羅曼諾夫驚慌得無以復加,他本領不差,但拼死搏鬥的經驗卻十分欠缺。
他只知道擊破對手的魔核或心臟是制勝的捷徑,但在這之前他已經為此折了一柄神器了,總該換個地方才是。炎魔羅曼諾夫的殺招“輝焰白帝劍”若是斬向烏恩奇的頭頸,烏恩奇已經身首異處了。可是,他仍然一劍剜向烏恩奇的胸口,其結果就是斬擊無效,反而被烏恩奇趁機一拳打在臉上,他本是一個鼻樑高挺的冷酷美男,轉眼間就換了一張鼻骨塌陷的豬腰子臉。
羅曼諾夫的白焰劍散了,磅礴的魔能再次恢復成熾熱的火焰之軀把烏恩奇和羅曼諾夫全都籠罩在焰芯處,焰心處的高溫仍然在數百度以上,但烏恩奇的身體上覆蓋了厚厚的泥甲。泥甲可以暫時抵禦火焰,烏恩奇屏住呼吸與羅曼諾夫近身肉搏。羅曼諾夫卻只是想逃,意圖拉開距離用高熱的白火把烏恩奇燒成灰燼。
烏恩奇十分清楚他的意圖,豈能容他脫身?纏鬥之中,烏恩奇一把揪住了羅曼諾夫頭盔上的帽纓。羅曼諾夫甩頭,丟了頭盔,意欲掙脫。可是烏恩奇卻趁機用雙手死死的掐住了羅曼諾夫的脖子,羅曼諾夫拼力抵抗,抓住了烏恩奇的手腕。炎熱迫使烏恩奇放開了手,但他一個拌摔將羅曼諾夫撂倒在地上。
烏恩奇和羅曼諾夫滾倒在一起,一時間烏恩奇佔了上風,拔出八面鐵劍對著羅曼諾夫連捅數刀,一時間羅曼諾夫佔了上風,用拳和肘對著烏恩奇沒有面孔的臉痛毆。其實烏恩奇和羅曼諾夫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兩個都沒法擊破對方的魔核,而魔核才是超凡入聖後魔族的本質,他們兩個即使打折了手腳,打斷了頭顱,挖出了眼睛,扯掉了耳朵,卻全都不是致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