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結束的兩天以後,烏恩奇再一次被鐵鎖捆在了霧玫堡地牢的刑架上,這一次他被結結實實的打了一百鞭,只打得烏恩奇哭爹喊娘。鞭打過以後,兩名鞭撻魔拎起烏恩奇,把他扔出了霧玫莊園,他又一次恢復了自由。在牢獄的外面,等候著烏恩奇的仍然是安妮和嘟嘟,這一次風魔雅娜伊卻不在旁邊了。
“哎呦!痛死我了!”烏恩奇很沒風度的大聲叫喚著。
安妮見烏恩奇胳膊腿都在,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也都沒有少,總算放下了心。
安妮把烏恩奇從地上拉起來,悄聲地說:“烏恩奇哥哥,你忍著點兒,莫妮卡小姐應該沒有難為你吧?”
烏恩奇拍了拍屁股,對他的懲罰不算重,但是他在刑架上沒骨氣的樣子,大概是要讓無面面具後面的莫妮卡小姐失望了。烏恩奇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在她的面前裝出一副慫樣兒,他並不嚮往她,而且她還是星天騎士菲比斯的未婚妻。其實烏恩奇沒有發覺,他正在自暴自棄,自慚形穢,原本烏恩奇自命是高貴的,如今他自鄙是低賤的。
烏恩奇因為偷盜的罪名被莊園解僱了,而安妮沒有獲罪,她仍然還是莫妮卡小姐的下等女僕,她要回莊園裡去了。
安妮離開以後,烏恩奇弓腰塌背的走在霧玫鎮的街道上,路過的魔族紛紛避讓。他們如今都已經知道了,烏恩奇在驚瀾港打得冰凌劍士席德爾跪地求饒,雖然烏恩奇的樣子看起來絲毫也不威風,但卻沒有誰敢去招惹他。不知不覺間,烏恩奇就沿著山路,徘徊到了霧玫鎮之外。他想要離開這個地方,然而天劫在即,不宜遠行,何況他也無處可去。
魔界的氣候變化無常,忽寒忽暖,忽冷忽熱,剛才還烈日當空,這會兒卻暴雨傾盆。烏恩奇被暴雨澆成了落湯雞,只好在路旁尋了一株參天巨樹,趴在樹下躲雨。
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一隻高大威猛的夢魘獸四蹄踏著火光,在雨簾中疾馳。夢魘獸的背上馱著一名窈窕的少女,她穿著月白色的長裙,一頭紫發在風雨中格外顯眼。烏恩奇不認得她,但烏恩奇認得她的夢魘獸。在珍珠山,只有霧玫莊園的莫妮卡小姐才會騎著夢魘獸進山遊玩。
烏恩奇暗叫倒黴,他又在這裡居然遇見了債主,他弄丟了她那一袋子價值不菲的飾品,害得她被流言中傷。她若見到他,想必會痛罵他一頓。
烏恩奇已經捱了打,他不想再被罵,可是夢魘獸越跑越近,附近只有這一株巨樹枝葉茂密可供避雨,假如烏恩奇不躲開,他十有八九會被紫發少女撞個正著。烏恩奇哀嘆了一聲,因為不想與她見面,於是烏恩奇就用淤泥巫法在地上弄了個爛泥潭,沉進去暫避風頭。
暴雨仍在下,就像烏恩奇預料的那樣,疾馳的夢魘獸再巨樹前面停了下來,那名騎著夢魘獸的紫發少女從她的坐騎上跳下來,提起裙襬,匆匆忙忙的跑進樹冠下面避雨。暴雨滂沱,彷彿魔界的天被捅漏了一樣,只是嘩啦啦啦的下個不停。烏恩奇趴在爛泥裡等得心焦,可是暴雨不停,紫發少女就賴著不走,烏恩奇只得繼續忍耐。
紫發少女也等得無聊了,她歡快的唱起了歌:
“無論狂風還是暴雪,亦或烈日當空;”
“無論炎熱的白晝,還是冰冷的黑夜。”
“即使沙塵撲面,我心依然歡悅,依然歡悅。”
“我們的戰馬疾馳,向著風暴的方向。”
“伴著赤誠的戰歌,如閃電般迅疾,迎敵而上。”
“衝鋒在前,獨自戰鬥,獨自戰鬥。”
“義節之槍,為何而揮舞?”
“如若被命運遺棄,只為那雙潔淨的眼眸,戰死他鄉。”
“如若我們不能魂歸故園,就讓莽莽荒原成為我們墓場。”
天籟般歌聲般著雨聲,撞擊著烏恩奇的耳鼓,烏恩奇覺得彷彿有一條灼熱的火蛇在噬咬他的心,他倒在泥塘裡淚流滿面。及至暴雨停歇,烏恩奇從爛泥塘中爬起身,在空山新雨之後,那名快樂的紫發少女卻已經去得遠了。
雨後的傍晚,烏恩奇就又回到了他的那間破屋,破屋仍然坍塌了一半兒,烏恩奇本以為在這間破屋裡他能尋得片刻的寧靜。可是這間破屋早就被小魔崽子們佔領了,十幾個小惡棍和小土豆擠擠挨挨的縮在破屋裡,他們正翹首等著烏恩奇回來。
領頭的小惡棍卻不認得滿身淤泥的大英雄烏恩奇,他跳起來,指著烏恩奇的鼻子說:“髒乞丐,你是哪來的?這裡是俠盜聖者烏恩奇的家,我們是他的侍從,替他守著這幢豪宅。快點滾出去!我們不許你擅自進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烏恩奇聽了小惡棍的話,直把嘴巴都笑歪了,把下巴都笑掉了,差點將滿肚子的酸水全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