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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慾望之扉 第三十二節 氣海鎮頑敵

決鬥扔在繼續,雷霆鬥場上的形勢極其詭異。從表面上看,烏恩奇渾身浴血,胸口曾被洞穿,手臂曾被斬落,似乎重傷瀕死,處於劣勢。但他僅用一拳就差一點將冰魔席德爾擊出場外,僅出一劍就差一點將冰魔席德爾的眉心刺透,似乎盡佔優勢,勝券在握。

但實際上,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烏恩奇的氣血之力已經衰竭,他開陽劍法也沒有練成,兼之寶鏡已碎,鐵劍已殘,無定飛舟又被隔絕在雷網之外。論戰鬥力其實烏恩奇已如強弩之末,而論戰鬥的意志,那一式“銜沙填海”耗盡了烏恩奇胸中所有的仇恨,沒有了仇恨的支撐,烏恩奇連戰意也幾近於無。

烏恩奇立在雷霆鬥場的中心,眼前冰稜遍佈,萬頭攢動,但他的心中卻空寂無聲,沒有一絲鬥志,沒有一絲執念,沒有一絲憤慨,也沒有一絲追求,有的只是空靈的孤寂。烏恩奇低著頭,雙臂垂在身側,彷彿他不是在決鬥,也不是剛剛發現了被掩蓋的離奇身世,而只是愜意的在秋景中獨自靜思。

冰魔席德爾也沒有出手,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退到了鬥場的邊緣。他的身上並沒有一處傷口,他的實力未有絲毫損失,但是他的心怯了。席德爾早已心生悔意,在烏恩奇凝聚成魔核之時,他本可以抽身而退,任憑安納斯取消這場決鬥,然而他看不得他大出風頭,所以他跳出來要置烏恩奇於死地。然而席德爾後悔了,他不該不知死活的向一位聖徒挑戰。

冰魔席德爾又向著鬥場的邊緣退了幾步,有意無意間已經退到距離安納斯很近地方。

冰魔席德爾仰首,向安納斯遞了一個求助的眼神。

泰坦雷魔巨人安納斯低沉的罵了一聲:“下等的賤種,我不是讓你下手利落點兒嗎?還不快給我上!”

山嶺一般的雷光巨人踢了冰魔的屁股,冰魔席德爾狂嚎著,他的身上重新生滿了堅實的冰甲,更有一圈繚繞金色閃電遍佈於冰甲之上。雖然名義上是公平的絕鬥,但安納斯和席德爾明目張膽的作弊了,雷霆鬥場之外罵聲不絕,連守衛著雷霆鬥場的泰坦雷魔巨人們也都不滿的呼喝起來。然而由於作弊者就是決鬥的公證人,所以臺上的決鬥仍在繼續。

在雷霆鬥場上,席德爾得勢不饒人,他揮手打出漫天冰錐,冰錐之上附有金色的電光,頓時決鬥臺上寒光凜凜,電閃雷鳴,冰錐與雷電盡數襲向烏恩奇。烏恩奇的身上生出了厚厚的泥甲,無數冰錐深深的嵌入到泥甲裡,讓烏恩奇看起來像是一隻刺蝟,而雷電更是直接貫透了泥甲,令烏恩奇再受重創。

可是烏恩奇只是平靜的站在原地,他的足下,青色的鬥氣彷彿在不斷的升騰,環繞著烏恩奇化成了一片汪洋般的氣海,氣海青色的輝光形如實質,鬥氣光暈一環一環盪漾開來,完全籠罩了整座決場,連同冰魔席德爾和雷魔巨人安納斯也都被籠罩在鬥氣的海洋中。

血和氣都週而復始,不同在於血是流轉於體內的迴圈,而氣是流轉於體外的迴圈。氣不像血一樣有固定的流動,氣總是會悄然彌散,鬥氣亦是如此。然而修煉鬥氣的人類一旦能化鬥氣之漩為鬥氣之海,離體的鬥氣便不會再因彌散而損失,而是會經日積月累而日漸強大。

舟人不論等級,而論境界,無法形成鬥氣之海,只是下乘境界;能形成鬥氣之海,才算登堂入室。烏恩奇苦心修煉了許多年,始終都無法將鬥氣之旋昇華成鬥氣之海,然而在這一刻,不經意間氣海已成。倘若是在別的時候開闢出氣海,烏恩奇一定會欣喜若狂,然而此時他的心中依舊一片空寂和蕭索。

其實在修行的路上,烏恩奇一直以來都走錯了方向。鬥氣的修煉以追逐本心為第一要義,烏恩奇天性隨和,不願爭鬥,不願索取,單薄於名利,只嚮往寧靜和高遠。然而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烏恩奇不得不捲入各種惱人的紛爭裡,勉力去求取自己不想要的東西。

戮力向前,卻損其本心,縱然百折不回亦是南轅北轍,故此烏恩奇在開闢氣海的過程中屢受挫敗。以至於最終他頹然的放棄了鬥氣的修煉,轉而學了巫術。

然而在雷霆鬥場上,烏恩奇本是萬念俱灰,兼之恨意如狂,但不成功的一招“銜沙填海”耗盡了他胸中所有的恨和怒,餘下的空寂和淡漠才符合他的本心。於是乎,無心插柳柳成蔭,捍山勁的鬥氣之旋在席德爾搏命攻擊的壓迫下竟升騰成了氣海。氣海初成,作為鬥氣士的烏恩奇已經攀升到了新的境界。

烏恩奇不聲不響,一拳打向席德爾。伴隨著烏恩奇的動作,青色的氣海向內收攏,冰魔席德爾受氣息牽引,身不由己的向前傾倒,於此同時,排山倒海的氣勁從烏恩奇的拳頭上呼嘯而出,如破浪的疾舟撞向冰魔碩大的身軀。冰魔席德爾大吃一驚,以永凍冰柱幻化出的冰盾擋在身前,冰盾上頓時傳出堅冰碎裂的脆響。

鬥氣亦是氣,故此鬥氣首重氣勢,氣勢如虹便萬夫莫敵,氣勢衰頹便一敗塗地。雖然氣海初成,但烏恩奇的戰意不足,因此他的攻擊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冰魔席德爾將冰盾一抖,冰稜盡落,再一次露出了鋒銳無匹的永凍冰柱。席德爾不再使用傳送突襲,簡單的一記直刺,永凍冰柱輕而易舉的貫穿了烏恩奇的胸膛,金色的電光和巨大的衝力將烏恩奇震得倒飛了出去,猶如破抹布一般摔在鬥場的石面上。

“呸!混蛋!你出劍可真快!”烏恩奇唾了一口血沫,信手抓來一團淤泥,塞進右胸處新鮮的透明窟窿裡。

可是隨後,烏恩奇卻嘆了口氣。曾經他因為自己是純血的舟人而自豪,因為能戰勝體型是自己數倍的魔族而感到驕傲,如今他卻感到很沒意思,於是他若無其事的將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衝席德爾招了招,要他撲身再戰。

席德爾咬牙切齒的撲了上來,繼續與烏恩奇激鬥。

一半兒瘋狂,一半兒落寞的激鬥又持續了許久。就像烏恩奇當初的判斷一樣,他和冰魔席德爾旗鼓相當。烏恩奇每揮出一拳,撼山勁帶動的音爆之聲都震天欲碎。席德爾亦不多讓,他碩大的身形在寒冰四布的鬥場上猶如鬼魅,每一個冰面都可以成為傳送冰魔的寒冰傳送門,而他手持的永凍冰柱更是鋒銳無比。

本來應該棋逢對手,但烏恩奇凝聚了魔核,開闢了氣海;源源不斷的魔能在他的身體裡流轉,任何傷勢都會飛快的復原;更有浩瀚的氣海環繞在他的身邊,作為魔族的席德爾感受不到微妙的氣,他只能看見烏恩奇立於青色的光環中心,在光環的加持下愈戰愈勇。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席德爾身上金色的電光卻漸漸消退了,他那堪比雷電的速度也漸漸的慢了下來。

在雷霆鬥場之外的觀景臺上,許多魔族竊竊私語,席德爾敗象已露,他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烏恩奇與席德爾激戰的時候,衛戍長安納斯仍然站在鬥場之上,他眯縫著眼睛焦慮的盤算著什麼。

在決鬥場上,冰魔席德爾追悔莫及,他本想趁烏恩奇重傷要了他的命,卻不成想烏恩奇的命居然如此堅硬。烏恩奇又是一拳打過來,直來直去,以硬碰硬,但是冰魔席德爾竟然不敢硬抗。他的身形一個閃爍,藉助寒冰傳送門,避到了臺邊。臺上可供傳送的冰晶又少了一塊,而烏恩奇卻仍然沒有力竭氣餒的徵兆。

“臭小子!我跟你拼了?”冰魔席德爾大喊著衝上來。

烏恩奇並不答話,只是一拳迎了上去。此刻他的全身面板都溢位了絢爛的魔能,整個身體都籠罩在一片聖潔的輝光中。然而這一次,冰魔席德爾卻並沒有避開,他拼著身受重傷,冒險衝到烏恩奇的近前。

“蠻子烏恩奇,你就算打贏了我,他還站在臺邊,難道你要讓他坐收漁利嗎?”冰魔席德爾陰沉的低喝。這個時候,他已經將曾經的盟友當成了擋箭牌。

烏恩奇凝聚著的拳頭擊中了冰魔的面門,冰魔狂嚎著,他的冰晶之軀上已經傷痕累累了,不過烏恩奇也沒有繼續追襲的意思。

烏恩奇瞥了雷魔泰坦安納斯一眼,雷光繚繞的泰坦雷魔衛戍長像是一座金色的雷電巨峰,如泰山壓頂般虎視眈眈的站在雷霆鬥場的一角。安納斯的實力只比席德爾更強,安納斯險惡的程度也比席德爾更甚,他不但要置烏恩奇於死地,連女孩子安妮他也不打算放過。

不算惡毒的安納斯,要與烏恩奇決鬥的對手還有一位不愛多言的星天騎士。烏恩奇若是在席德爾這裡用光了力氣,接下來就只有坐以待斃了。

此刻烏恩奇的心境已經恢復如常,空寂的感覺消失了,鬥氣也停止了升騰。雖然在決鬥中提高了境界,但烏恩奇的實力並沒有突飛猛進。烏恩奇的眼睛轉了轉,他縱身撲向席德爾,更狂放的氣勁呼嘯而出,不過卻只是假打。烏恩奇和席德爾你來我往又鬥了十幾招,雷霆鬥場上勁風四起,碎冰紛飛,彷彿席德爾突然間如有神助的扳回了均勢。

席德爾嚎叫著發動了又一輪冰川衝擊,冰川被鬥氣擊破,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淹沒了兩名決鬥者的身形。在鬥場的中心,憑藉著風雪的掩護,冰魔席德爾已經化成了人形,烏恩奇與他四臂相抵,假作纏鬥。

冰魔席德爾壓低了聲音說:“我要活下去!”

烏恩奇淡笑說:“我本無意殺死你,可你自尋死路。這一場是死鬥,你活下去,我就得死。”

冰魔席德爾道:“我願認輸求饒,但你要放過我。你若不讓我活,你也得死!你沒有什麼東西能對付安納斯的雷電,你放過我,我把永凍冰柱借給……不,獻給你!你要是一定要殺了我,永凍冰柱也會消融。”

烏恩奇心中一動,他確實沒什麼好辦法對付泰坦雷魔的閃電攻擊,他的八面鐵劍阻隔不了雷電,淤泥巫法也阻隔不了雷電,鬥氣亦是效果不佳。而席德爾的永凍冰柱能隔絕電力,而且鋒銳無比,它正是對抗泰坦雷魔的利器。

剛才烏恩奇一直沉浸在回憶裡,他對席德爾逼死了影魔內厄姆的舉動視而不見,何況影魔內厄姆也不是善輩。烏恩奇的心裡對席德爾並沒有太多的仇視,所以他點頭默許了席德爾的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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