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下午,潘多姆先生引領著驚瀾港的衛戍長造訪了海崖上的石屋。衛戍長泰坦雷魔安納斯很不客氣的盤問了烏恩奇許多問題,烏恩奇一一做了答覆。
衛戍長安納斯輕慢的說:“烏恩奇先生,霧玫鎮已經向我們發了照會,他們確認了你的身份。照會說你確實曾經救助過貝妮塔·本尼迪克女伯爵,但你的手非常不老實。故此我們驚瀾港不歡迎你,如果你一定要留下來,我不保證你的人身安全。請你記住了,對於招搖撞騙的賤民,我們泰坦族可不像星族那麼好說話。”
烏恩奇諾諾連聲,在他身邊,潘多姆先生顯得有些尷尬,安妮的眼圈裡幾乎要溢位委屈的淚水。
對於安納斯刻薄的話,烏恩奇本來並不覺得刺耳,可他看到安妮的淚眼,頓時滿心都充斥著酸澀與憤怒。
“安納斯先生,你惹怒了我了,你要為此付出代價。”烏恩奇一字一頓地說:“我向你提出決鬥!”
衛戍長安納斯聳了聳肩,把幾張紙片拋在烏恩奇的腳下,不屑的說:“你先贏了這三場決鬥再向我挑戰吧,可恥的騙子。祝你武運昌隆!”
潘多姆先生慌張的拾起三份決鬥書,恭敬的將其捧給烏恩奇。
第一份決鬥書字跡清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落款的名字卻是角魔狂戰士特雷德。決鬥的理由只是私怨:在角魔狂戰士特雷德寒酸至極的新婚之夜,一個無恥的惡棍衝了進去棒打鴛鴦。他拖走了新郎,並將他打成了重傷,他還侮辱新娘,說她做皮肉生意。為此,角魔特雷德向那個惡棍提出決鬥,不死不休。
這封決鬥書的執筆人,她應該就是角魔特雷德的妻子,蠻族女子塞西莉,她本是夜族,但脫離了部族嫁給角魔特雷德以後就只能以蠻族自居。因為在決鬥書的末尾,執筆人寫了一句額外的話:“我的愛,如果你戰死,我將為你殉情,以此洗刷那個惡賊強加給我們的汙名。”
烏恩奇看罷這封決鬥書,回想起了那個異常憋悶的夜晚,心中卻無論如何也生不出決鬥的意志。
至於另外的兩份決鬥書,一份來自於冰魔劍士席德爾,一份來自於霧玫莊園的星天騎士菲比斯。冰魔劍士席德爾只是看不慣烏恩奇出風頭,所以要來滅他。至於星天騎士菲比斯,烏恩奇覺得他十有八九就是背後的主謀,他大概不想讓烏恩奇攪局,所以要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三個決鬥的對手,雖然後面的兩個傢伙都比角魔特雷德厲害數倍,但烏恩奇寧肯讓他們倆併肩子上,也不願意在決鬥場上再一次傷害他曾經虧欠過的朋友。
然而決鬥申請既然已經提交到了衛戍長安納斯的手裡,如果烏恩奇不想灰溜溜的失去一切,他就只能挺身應戰。烏恩奇在三份決鬥書上一一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在驚瀾港,所有的私鬥都被禁止,發起決鬥要向衛戍長申請,決鬥的地點便設在青雲城堡對面的雷霆鬥場,決鬥的時間則由衛戍長來安排。
烏恩奇把決鬥書扔給安納斯,這位出身高貴的長官又說了許多譏諷的話,才趾高氣揚的離開了海崖上的石屋。
安納斯衛戍長離開以後,潘多姆先生憂心忡忡的問:“烏恩奇閣下,您以前得罪過安納斯衛戍長嗎?他好像對您敵意很深。他命令我把您軟禁起來,但我相信您的為人。您還是離開我們這裡比較好,我派人悄悄地送你出城。”
烏恩奇注視著潘多姆的眼睛,他的目光裡帶著凜冽的殺意。潘多姆或許是出於善意,但假如烏恩奇聽從了潘多姆的建議,而他又把他出賣給有心人,那麼烏恩奇畏罪潛逃的罪名就落下實證了。
烏恩奇仰起頭,冷淡的說:“不勞您關心了,那兩個卑鄙的懦夫,我還沒放在眼裡。請您安排好我的住處,在這處驚瀾港,我不會退縮半步!”
潘多姆先生愣了一下,他察覺到烏恩奇在懷疑他,於是不再說什麼,只是安排烏恩奇住在公會的客房裡。
帶著溼氣的海風從視窗吹進客房,房間裡一片寂靜,烏恩奇在室內徘徊不語,安妮坐在雪白的床單上雙手抱膝顯得楚楚可憐。
烏恩奇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他有迅捷的無定飛舟,安妮會飛,他們要逃出驚瀾港似乎不是難事。但是一旦逃走,從此身敗名裂,想要再回霧玫鎮立足就會難上加難。
烏恩奇冷靜的想:“他們不怕我跳,他們希望我逃走。我逃避過很多次,成為開陽世子以後,我就一直在逃避,步步退縮以為可以委曲求全。可是結果……我已經讓阿母失望了,讓妹妹失望了,也讓追隨我的那些親隨們失望了,或者塢中仙那個老東西也對我失望了。如今,又要辜負她對我的期許嗎?我已經退到了角落裡,不想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