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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慾望之扉 第十五節 魔皇的詔書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時辰,直到冒險者公會的大廳裡擠滿了冒險者,公會的會長貝爾曼勳爵才姍姍來遲,跟他一同到來的還有霧玫鎮的治安官深淵煉魔內奧米·布里德勳爵。

內奧米·布里德勳爵率先走到了大廳的中央,紫檀木的方桌早已擺放在那裡了。內奧米·布里德勳爵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小夥子們,我帶來了聖諭,請大家聆聽聖皇訓示。”

內奧米勳爵罕見的收起了蛇一樣的笑容,神情莊重的從懷中取出了一隻聖藍色的水晶球,恭謹地擺放在方桌上,隨後便第一個俯身單膝跪倒,貝爾曼勳爵緊隨其後,也跪在了水晶球的面前。大廳裡所有的魔族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只有烏恩奇還傻乎乎的站著。

烏恩奇在心底罵了一句,他並不想向魔族的魔皇跪拜,但是形式所迫烏恩奇只好學著一干魔族的樣子伏下身,然而他的膝蓋卻並沒有碰到地面。

彷彿回應眾多魔族的跪拜,水晶球裡釋出明澈聖潔的光芒,在光芒中屹立著一個傲岸的背影,他披著寬大的星月法衣,戴著無邊的金帽,足踏赤靴,手扶聖杖,他緩緩的轉過身,帶著無比聖潔的威壓。

大廳裡的魔族全都低下頭,不敢直視其容顏,唯有烏恩奇挑釁般的抬起了頭,他想看清楚聖皇的樣貌。出乎烏恩奇的預料,他只看見了一張霸氣四溢,卻年紀輕輕的面孔。魔皇緊閉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了,掃視整個大廳,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烏恩奇的臉上。

“糟了,他看見我了!”

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襲上心頭,烏恩奇連忙低下了腦袋,然而只是那一瞬間的對視,烏恩奇便覺得他所有的秘密全都被魔皇看透了。

烏恩奇大汗淋漓。在他的耳邊響起了一個男子威嚴的聲音:“吾乃聖靈之僕從,聖靈子嗣之指引者,聖皇塔克埃貝隆。吾之子民,諦聽此諭。時臨喪亂,妖靈肆虐。聖域不分上下之差,族裔不分貴賤之別,子民無論男女之異,皆應戮力同心,共誅妖邪!”

聖諭餘音繞樑,聖皇的虛像則在一片神聖的輝光中逐漸消隱。內奧米·布里德勳爵再次走到了大廳的正中央,宣讀聖皇詔書的具體內容。詔書的內容有三:

其一,宣佈魔域不再分上界和下界,都是平等的魔族領土;

其二,宣佈魔族的十八個族裔一視同仁,相互之間停止殺戮,一致對外;

其三,宣佈無論男女老幼,只要殺死妖靈,皆封為貴族,殺死妖將,加封為伯爵,殺死妖魁,加封為魔王。

詔書宣讀以後,冒險者公會的大廳裡群情激動,彷彿榮耀和富貴突然間變得垂手可得一般,魔族們全都瘋狂了。唯有烏恩奇眉頭緊鎖,他聞到了戰爭的味道,雖然那只是魔族與妖靈之間的戰爭,但唇亡齒寒,魔族若是覆滅了,矗雲山的舟人能獨善其身嗎?

這一天的傍晚,烏恩奇在夜族的船屋旁找到了安妮,將一隻胖墩墩的三瞳魔狼交給了這個頑皮的小姑娘。

安妮捧著三瞳魔狼歡喜的不得了,不過她卻噘起嘴巴,又把毛絨絨的魔狼還給了烏恩奇。

“我養不了嘟嘟,”安妮委屈又難過的說:“我自己都沒有飯吃,還要靠你偷公會的麵包給我,我拿什麼餵它?”

烏恩奇說:“你們以後就會好起來了,聖皇剛剛頒佈了聖諭,從此以後聖域裡所有的聖族一視同仁,大家攜手同心,共同對抗妖靈。”

烏恩奇把詔書的內容詳細的念給安妮聽,不料安妮聽罷,表情更加哀怨。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安妮忿忿的說:“十八個族裔,那不正好不包括我們夜族嗎?他們全都聯合起來了,我們可就慘了,我們夜族被劃到妖靈那一邊去了。我必須趕緊把這個訊息通報給族主和凱瑟琳娜婆婆。”

安妮說罷,急匆匆的跑開了。安妮說的一點也沒錯,六翼天魔、深淵煉魔、八臂狂魔、虛空幻魔、泰坦雷魔、混沌龍魔、褻瀆魔、鞭撻魔、千眼魔、多面魔、爆魔、憎魔、冰魔、炎魔、風魔、角魔、噬魔、影魔,十八部魔族一致對外,其中確實不包括夜魔。

烏恩奇在夜族船屋的外面徘徊了許久,安妮卻一直也沒有出來。夜已經深了,烏恩奇便獨自回到了落腳的破屋。

回想起詔書的內容,烏恩奇陷入了沉思。假如典雅赦令是為了緩和魔族與少數蠻族之間的矛盾,那麼剛剛頒佈的詔書就是為了整合魔族內部的關係,一個對外,一個對內,都是為了避免紛爭,全力對抗妖靈。如此看來,一場即將決定原魔界霸權歸屬的殊死決戰已經迫在眉睫。

戰爭的洪流將席捲一切,戰爭的車輪將滾滾而至,烏恩奇作為一個孤身流浪的舟人少年,他又將何去何從?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烏恩奇深陷在煩惱的思緒裡無法自拔。

一時間,他惦念起他那英雄了得父親,蒼老的母親和調皮的妹妹;一時間,他因為魔族聯合後矗雲山岌岌可危的時局而倍感焦心;一時間,他彷彿看見赤膽雄心、勇冠三軍的巴木巴爾,橫劍立在他身前,斬殺了九位煌焰騎士為他衝開一條血路;一時間,他又憶起王世子之位旁落時,彷徨無助的失意還有那些惡毒至極的譏諷。

往事已難回首,卻又平添了新愁。

十幾天了,似乎始終有一股淡淡的馨香,環繞在烏恩奇的身旁,斬之不斷,揮之不去,纏纏綿綿,繞成百結。烏恩奇無數次問自己,他究竟是中了毒,還是真真正正的對她心生愛慕。然而他百思亦不得其解,不知道她的姓名和麵貌,更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

仍然是在這一夜,兩位不速之客造訪了烏恩奇的小屋,她們兩個都罩著漆黑的斗篷,用兜帽遮住了面容。

一位不速之客摘下了兜帽,她便是在工會大門口戲耍了冰魔席德爾的風魔少女。另一位不速之客,烏恩奇不認得,他身材消瘦,面容蒼白,可謂貌美如花,只可惜他竟是一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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