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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慾望之扉 第十節 星音谷難民

在烏恩奇決意要離開霧玫鎮第三天,他已經悄悄地修好了無定飛舟,並用凱奇留下來的一百個火瑪瑙幣買來了星蘭古陸的地圖,備足了路上的口糧,隨時都可以乘風啟航。

這天上午,烏恩奇在房間裡把八面鐵劍舞得虎虎生風。一週的時間,他的身體已經痊癒了,雖然還留有些隱痛,但已無大礙。烏恩奇打算在這個夜晚不辭而別,或許他應當去一趟霧玫莊園,找到深淵煉魔內奧米算一筆舊帳,可是那個傢伙似乎深不可測,烏恩奇可並不想把自己送進虎口裡。

一名傭兵敲了敲房門,對烏恩奇說:“外鄉人,會長先生請您過去商量事情。”

烏恩奇收起八面鐵劍,跟著那名傭兵來到了會長的房間。在房間裡,貝爾曼勳爵陰沉著臉坐在窗前,他示意烏恩奇在他面前坐下,隨後就揮手趕走了那名為烏恩奇引路的傭兵。

貝爾曼勳爵不悅的說:“你收拾行裝,要走了嗎?”

烏恩奇點頭預設了,他在冒險者公會里的一舉一動自然躲不過眾多冒險者和傭兵們的眼睛,貝爾曼勳爵察覺到他有離開的意圖並不奇怪。

貝爾曼勳爵冷淡的說:“要走就快點走,我非常不喜歡你,年紀輕輕就學會招搖撞騙,日後必然是個奸佞之徒!”

烏恩奇冷笑一聲,正打算反唇相譏,只聽見霧玫鎮的街道上傳來了山崩海嘯般的陣陣轟響。轟響過後,則是不知有多少個聲音在同時哀哭。

貝爾曼勳爵怔住了,烏恩奇趁機一個箭步衝到窗前,一把推開了房間的窗。在窗外,十幾艘破破爛爛船屋墜降在冒險者公會對面的廣場上。在船屋的周圍,許多夜族的女性撲倒在一起,哭聲震天。

烏恩奇隱隱覺得大事不妙,他一咬牙,順著三樓的窗戶跳了下去,拔腿就往廣場上跑。貝爾曼勳爵愣了一下,也從視窗跳了下來,緊跟在烏恩奇的後面。

鎮中心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魔族,烏恩奇分開眾人,擠進去看得更清楚,墜降下來的船屋都帶著一些燒焦的痕跡,而那些乘著船屋來到此地的夜族女子無不容色憔悴,面帶淚痕。

烏恩奇走上前,扶起一名栗色頭髮的女孩子,柔聲問:“我的姐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女孩子望了烏恩奇一眼,撲在他懷裡,哭訴道:“前天,炎族的壞蛋們燒了我們的營地,把所有的男子都殺了,漂亮的大姐姐們也被他們掠走了,嗚嗚嗚……到處都是血和火,安妮好害怕!”

炎魔!烏恩奇兩隻眼睛裡冒出了火。

烏恩奇拍著安妮的背,詢問道:“別害怕,好孩子,你跟我說說詳細的情況。”

女孩子安妮只是哭,她已經嚇壞了,沒法把情況說得更詳細。

就在這時候,霧玫鎮的領主伯特蘭·卡芬男爵,領著城鎮衛隊趕到了現場。領主的到來自然成了場上的核心,所有的魔族全都圍攏了過去。烏恩奇想了解事情的具體情況,於是抱起安妮,混在其中。

幾經詢問,事件的始末大抵清楚了。就在兩天前,炎魔的流火艦造訪了星音谷的夜族部落。夜族部落的族長與那些炎魔交涉,被當場大卸八塊。炎魔們在星音谷燒了一整天,殺了一整天,掘地三尺。最後他們把星音谷夜族所有的男性都殺了,把姿色出眾的女孩子們悉數掠走。剩下的老幼女性,炎魔們總算大發慈悲,放了她們一條生路。但家園已經毀了,她們無處可去,於是來霧玫鎮尋求庇護。

烏恩奇拉著安妮離開了人群,悄聲問她:“燒燬你們部落的炎族是不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安妮抹著眼淚回答道:“他們說,要找一個裝滿了火瑪瑙幣的錢袋。”

“他們怎麼知道錢袋在你們部落?”烏恩奇問。

安妮悲憤的說:“他們誣賴我們,魔鬼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破袋子?我們交不出來,他們就不分青紅皂白,到處殺戮!”

烏恩奇的面容抽動了一下,心裡頓時變得雪亮。在三天前,若是他及時的將無盡火瑪瑙袋的底細講給夜族長老博舍爾聽,星音谷夜族慘遭屠戮的劫難或許可以避免。然而他怕洩露了自己的身份,什麼也沒有說,於是一樁慘劇最終變成了無可挽回的現實。

“是我害了她們!”烏恩奇一拳猛砸在焦黑的船屋上,船屋上掉下了許多木屑。

安妮搖了搖烏恩奇的手臂,怯怯的說:“好心的先生,不是你害了我們,可是……你別拆我們的屋子呀。”

烏恩奇停下手,滿心都是愧悔。

星音谷夜族部落被炎魔焚燬的訊息在珍珠山一帶掀起了軒然大波,珍珠山北麓的六座城鎮全都戒嚴,以伯特蘭·卡芬男爵為首的地方領主聯名上書星藍城邦的大領主富馬波第,控告炎魔王國越境侵襲,亂殺無辜。然而,此事最終不了了之,事件唯一的後果就是不景氣的霧玫鎮裡,又多了數百名飢寒交迫的夜族難民。

這些天,伯特蘭·卡芬領主和貝爾曼會長全都因為夜族難民的安置問題而焦頭爛額,早把烏恩奇這位大英雄忘在腦後了。

烏恩奇識相的從冒險者公會里搬了出來,在霧玫鎮尋了間坍塌了一半的棄屋,暫時住了下來。由於心懷愧疚,烏恩奇把準備遠行的糧食全都分給了夜族的女孩子們,以至於他自己也變得窮困潦倒。

這天傍晚,烏恩奇捏著口袋裡僅存的兩枚火瑪瑙幣,愁眉不展。女孩子安妮靠在烏恩奇的身邊,倒顯得無憂無慮。她是一個十三歲的夜族女孩,栗色的頭髮,矮矮的個子,臉上有些雀斑,長得其貌不揚。

烏恩奇嘆了口氣說:“安妮,天黑了,你不回家嗎?”

安妮說:“我哪還有家?”

烏恩奇說:“你應該回船屋裡住,至少安全些。”

安妮說:“我才不願意跟她們擠在一起,她們總是哭。舟人大哥哥,你若是不討厭我,我就住在這裡了。我們明天還有飯吃嗎?”

烏恩奇苦惱的笑了笑,明天大概還有飯吃,但後天可能就要捱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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