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聲音忽遠忽近,一直縈繞在她耳邊,卻並不惱人。
“好,知道了,你招呼好鄭總,我最多半小時就過來……”
何莞爾本來迷迷糊糊只醒了一半,聽到那清冽的男聲說起什麼接機的事,一個激靈。
果然,前排坐著的拿著手機在講話的人,不是莫春山又是誰?
她徹底清醒過來,下意識朝窗外看去,卻被雨幕遮擋了視線。
“下雨了?”她下意識地問。
莫春山聽到聲音,一手捂在手機揚聲器位置,回頭:“是,要不我就出去打電話了。吵醒你了?”
何莞爾本是倚靠在車門上的姿勢,這時候忙正襟危坐:“沒有沒有,莫總您請便。”
莫春山兩三句話結束了電話,何莞爾則透過雨幕觀察著車外。
車停在一片平坦開闊的壩子裡,四周都是車,看起來像是停車場。
一片蒼翠的樹木,視線穿過樹林,可以看到掩映在樹叢中的白色小樓,樓梯上顯眼的幾個大字——門診大樓。
她頓時了悟,看來,他們這是在醫院。
莫春山剛好開口解釋:“你朋友的父親,畢竟年紀大了,再加上初聞噩耗的刺激,醫生建議晚上還是住醫院比較穩妥。另外你朋友的母親也一起接了來,辦入院手續寫酒店需要人幫忙,我就讓千陽幫著你妹妹一起去辦。他們差不多該回來了。”
“哦,”何莞爾答了句,腦子還有些遲鈍。
不過好在還沒有徹底地傻——莫春山說了那麼多事,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完的。
所以她到底睡了多久?
恰巧莫春山抬腕看錶,接著說:“你睡了兩個小時零七分鐘。
何莞爾:“……”
要不要這麼巧?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堅定地唯物主義者,只怕是要懷疑莫春山會讀心術了。
好一陣子,散亂的思緒才漸漸匯攏。
“謝謝。”她說了簡單的兩個字。
其實她並不知道這時候說些什麼更合適,只是覺得沉默著很尷尬。
“不必,”莫春山回答,“我也沒幫什麼忙。”
“哦。”何莞爾實在找不到話,也覺得這時候什麼話題都不合適,只好敷衍了事。
莫春山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微垂的頭,不知道為何心裡泛起莫名的煩躁。
這個女人做事魯莽又衝動,總是把她自己弄得很狼狽,還總是打亂他的計劃。
就像這次的搶屍事件,不管怎麼說她何莞爾是警察家屬院長大的孩子,肯定認識幾個在慶州公安系統混得不錯的叔叔輩爺爺輩人物,上門去說一說好話,讓長輩們當個中間人發個話,延遲幾天火化而已,應該不是太難。
一般不涉及到大的原則問題,老領導的這些面子還是要賣的。然後有了時間和空間,再去做死者家屬的工作,乾乾淨淨,根本用不著正面衝突就把這事給辦了。
人家偏不,人家就要拿個禿嚕了頭的拖把,跑殯儀館裡逞能裝英雄,又和個潑婦一樣抓頭髮撓臉打架。
對了,還直接拿手背擋棍子,他當時看得好清楚。
血肉之軀而已,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女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