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才出了事,平時熙來攘往的水晶酒店,這時候大堂裡冷冷清清,門口羅雀。
盧含章推著行李風塵僕僕,何莞爾臉色不好看起來急需休息,本來就很像要住店的客人,於是享受到了最殷勤的服務。
登記入住時,盧含章要了個商務套間——這也是顧念墜樓時候住的房型。
前臺聽到這房型,顯然還是有些意外,不過馬上恢復職業的微笑,給她們安排入住。
酒店自然沒有把剛剛出過事的十樓安排給她們,而是安排的在樓層更高一些的十五樓。
盧含章拿到房卡,皺了皺眉,隨意問道:“有八樓的房間嗎?”
前臺以為客人對數字有什麼特殊的癖好,於是連忙給她換了房間。
而這一次很巧,除了樓層不一樣,盧含章拿到的房卡,房間號和顧念出事時候的那一間是一致的。
電梯一層層地升高,何莞爾的心跳漸漸加快,而進到八樓房間的時候,她的手指都開始顫抖。
如果這裡每層樓的構造都一致,那顧念墜樓的房間,就巧就在八樓那個行政套間的正上方兩層的位置。
送走了拿行李的殷勤服務生,盧含章關上門,回頭就看到自動窗簾緩緩開啟,何莞爾站在套間的落地玻璃窗前,怔怔地望著樓下。
一整面牆都是玻璃,左面是兩米乘三米的一整塊,右面是有著窗框的一米寬左右的可以開合的窗戶。
視線再往下,何莞爾看到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團模模糊糊的形狀。
不那麼規則,也沒什麼特別的顏色,僅僅是比周圍的地面淺那麼一丟丟而已。
就像那裡本來多了什麼東西,經過了不知道多少桶水的沖刷,經過了多少次拖把刷子的打掃,最終又少了點什麼東西。
何莞爾一直盯著下面看,看久了,只覺得腳下發虛。
她並沒有恐高症,一直站在這裡都覺得頭暈目眩,而念念是還要高六七米的地方墜下,在接觸到冷硬地面的一瞬間,她該有多疼?
而就是對面大樓的監控,拍到了顧念墜樓的瞬間。她至今也不相信顧念會自殺,就算當時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她也更願意相信這是個意外。
而她身前這扇窗戶,堪堪五十公分高的護欄,如果能再高一點,如果有足夠的安全措施,顧念也就不會墜下。
想著想著,何莞爾鼻尖開始發酸,快要控制不住情緒,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上前一步想要推開窗戶。
窗戶無聲地開啟,但僅僅翕開了半臂的距離,就再推不動。
何莞爾愣了愣,手上加重了力度,那窗戶卻依舊紋絲不動。
低頭垂眸,她看到窗框的一端,有一條一指寬的金屬桿,連線著窗戶的最下端。
這根杆子不推窗戶的時候看不見,要推了隨著窗戶的開合才就能發現,而正是這條不起眼的金屬桿,讓窗戶僅僅能翕開十幾厘米的寬度。
何莞爾愣在了原地。
這扇窗戶,根本無法全部開啟,而這區區十幾厘米的縫隙,根本不可能掉下去一個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