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莞爾愣了好一陣,聽到莫春山的低語:“你怕我?”
他的聲音比剛才清潤很多,卻讓何莞爾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何莞爾下意識地想點頭,但忍不住強撐著否認:“不是……”
“不是就好,因為我還有話要告訴你。”
說到這裡,莫春山抬眼,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不帶任何情緒地說:“人是生而孤單的,和你相遇的人,未必會因為你的存在改變軌跡。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也就沒那麼痛苦,也更加清醒一點。”
何莞爾恍然抬頭,腦海裡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他是一邊告訴她安若愚的事,一邊藉此勸解她關於蘇荷的事。
這個人,似乎也不是那麼毫無溫度,至少他離去後還因為她情緒不對而返回,並非對別人的痛苦無動於衷的人。
他的話也不是沒道理,從始至終選擇權都在安若愚手裡,他給安若愚的訊號一直都是“好好幹,不會虧待你”,是安若愚自己選擇復仇,走上絕路。
人生而孤單,你沒那麼重要,所以,別苛責自己。
殘忍、冷酷,但是好正確。
C1標段沒有因為她而改變,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經註定。
蘇荷和李澤坤也是自作自受,他們自己釀成的苦果,自己吃進肚子裡,天經地義。
何莞爾愣了一會兒,忽然回想起,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莫春山的眸子格外地幽深冷峻,又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不知為何,她鼻尖有些微酸,忙低頭掩飾自己的情緒。
莫春山卻又發問了:“我對何記者在國安出動之前就懷疑上安若愚的原因,倒是不那麼明白。你們最多隻接到了匿名信而已,怎麼鎖定安若愚的?”
他特意強調了“何記者”三個字,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何莞爾定了定神,將前因後果簡單地說給莫春山聽。
“原來如此,倒真是陰差陽錯。”他似笑非笑地嘆了一句,搖了搖手裡的酒杯,“還想喝嗎?”
“……不了”何莞爾思考了一秒便拒絕,端起茶几下層盛著薑茶的保溫瓶,給自己滿上。
薑茶微暖,一杯下肚,倒讓何莞爾止住了剛才的顫抖,但還是抗不過席捲而來的夜風。
她後頸一涼,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想起吃,何莞爾肚子一陣叫喚。
呃,她好像晚上沒吃幾口東西,眼看著莫春山吃掉一整盤滋滋冒油的小羊排,她就喝了幾口味道怪怪的酥油茶墊底。
這個禽獸,一個人吃了整整三斤肉,怎麼就不撐死他?
還有閒情逸致喝紅酒——還處處擠兌她,不給她喝!
想起紅酒的醇厚香氣,她肚子又不爭氣地響了一通——看來只好一會兒回房間啃硬邦邦的風乾牛肉了。
莫春山側著頭看她,眼裡一絲笑意飛快地掠過。
“餓了?”他問。
何莞爾嘴巴快合不攏:“你怎麼又知道了?”
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莫不是剛才叫得太大聲,被他聽到了。
“我沒聽到的,”他說,“只需要根據你平時的飯量推測而已。”
何莞爾:“……”
已經末法時代了讀心術還這麼氾濫,是不是要發生什麼了不得的事件了?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莫春山這位大佬支使個餐廳大廚而已,自然不在話下。
沒過二十分鐘,和晚上一模一樣的安多小羊排就送到房間裡,擺在露臺上。
只不過比晚上那份少一些,大概一半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