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滿樹紅透了的樹葉撲簌簌地落下,落得她滿頭滿身都是。
莫春山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淡定地拂去肩上的枯葉,又低頭看了看鞋子上明顯的腳印,說了這一天第一個超過十個字的句子:“何記者還真是靜如腦癱,動如癲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雪梨膏起了作用,他這一句話沒了昨日的嘶啞,聲音清爽了不少。
但是話的內容差點把何莞爾氣到暴走。
好吧,剛剛好一點,就等不及要諷刺她了。
“莫總還真是安靜如雞,乖巧如鵝。”她回懟了一句,想仗著莫春山應該不懂這些網路流行語,讓她撿個便宜。
“是嗎?”他回答,“我理解為你誇我安靜了,不過何記者倒是該多動一下,畢竟你有斯拉夫人的基因。”
斯拉夫人最著名的基因,就是容易發胖——所以很多角色的俄羅斯美人,到了中年胖得一發不可收拾,能長到少女時代兩個那麼寬。
正因為如此,何莞爾才特別注意自己的體重,也特別注意每天攝取的熱量,就怕隨著年齡漸大控制不住地發胖。
莫春山根本不用明白她話裡話外的隱喻,也能完美踩中她的痛點。
何莞爾看著他下山的背影,默默地捏緊拳頭,又默默地放開,腦補著拿一張狗皮膏藥貼在他的薄唇上,然後一個麻布口袋罩他頭上。
要是再來幾記悶棍就更完美了。
嗯,很好,吵架吵不過別人,如今終於get了新技能,學會了精神勝利法。
下了山是下午四點,大半天的山路走下來,莫春山也餓了,挑剔了好一陣子選了家本地菜。一頓飯吃下來,何莞爾發覺自己又在不經意間吃了他飯量的兩倍有餘。
莫春山雖然沒說話,飯桌禮儀也一如既往地地完美,但何莞爾總覺得他偶爾瞥過來的眼神裡,充滿了挑剔“斯拉夫人基因”的意味。
那什麼,食量如貓的男人,最討厭了。
何莞爾懨懨的,但還是捨不得放下碗筷。好容易才能又頓正經飯菜吃,不好好吃,下一餐指不定會被可惡的資本家指去吃泡麵。
吃了飯臨上車,何莞爾爬上副駕駛,卻被莫春山敲著車窗。
“怎麼?”她有點懵。
“吃了東西,有點犯困。”他說,聲音裡帶點淡淡的疲憊。
“哦,那就休息一會兒。”何莞爾建議。
“那你坐得穩如泰山?”莫春山皺起眉,指了指隔壁駕駛座,“那邊才是你坐的。”
何莞爾張大了嘴:“不是吧,我開?”
莫春山聲音極緩慢,手插進了外套的兜裡,看起來不大高興了:“我記得那天你說讓我帶著你的條件之一,就是我累的時候你可以換換手?”
何莞爾一陣啞然。他……認真的?
好半晌,她指著自己的鼻尖,訕笑著:“真要開?”
莫春山點頭:“自然。”
起碼三四年沒摸過方向盤的何莞爾,連滾帶爬滾下副駕駛,又手腳並用爬上駕駛座,感覺自己有點方。
別看她每個月都要買汽車雜誌,對各大品牌的當家車新車都如數家珍,不折不扣的汽車發燒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