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莞爾眼睛一亮,如獲至寶一般,拿出相機就要拍照,她調整了好幾次角度,最後冒險踩在湖邊伏倒進湖水的一棵枯樹上,才終於拍下了一張自己最滿意的照片。
天空澄碧,湖水如鏡,彩林似畫,誰都能一眼看出酒杯的造型。
她嘚瑟了好一陣子,一時興起想要發個朋友圈的,然而掏出手機才發現完全沒有訊號。
對了,前臺的姑娘、麵包車司機和最炫民族風的大叔,都提醒過她景區裡沒有訊號,還都千叮嚀萬囑咐她注意安全,她怎麼就給忘了呢?
何莞爾笑了笑,看著還剩一半的電量,乾脆關了手機,圍著海子轉了起來。
幾頭犛牛在草甸上吃草,還有一匹栗色的野馬,徘徊在湖邊,深棕的大尾巴搖來晃去,悠閒自得,似乎一點都不怕人。
何莞爾倒是有些怕它,生怕靠近了撂她一蹶子,只好繞過它,朝不遠的雪山走去。
然而那雪山看起來近,她走了一個多小時,也還看不到山腳。
果然望山跑死馬,何莞爾無奈地聳了聳肩,只好回頭。
除非她真的想在這疑似有野獸的林子裡過夜,否則最好不要走太遠了。
何莞爾戀戀不捨地回頭,忽然發現頭頂湛藍的天空,出現了一團陰影。
接著,有什麼從半空中掉落,砸在她身上,如鹽粒一般地潔白細小。
何莞爾攤開手,接住一顆。
“雪氈子?”
她看著指尖的雪珠化成了水,記憶裡熟悉又陌生的詞跳了出來。
果然,頭頂一半的晴天,一半是一團帶點灰色的雲,那小雪珠從那朵雲的方向飄過來,滾落在林間、湖泊和草地上。
何莞爾想起父親曾經跟她說過的,雪氈子不算雪,就是一陣風吹過來的小雪珠子,下不久也下不大,一會兒就停。
有了雪氈子助興,何莞爾興致高漲,她看著雪氈子如米粒一般,落入水裡泛起的漣漪,拍了好多張才抓怕到滿意的瞬間。
她看夠了雪,再次進入林中,饒有興致地尋找林間的野菌。
沒有專業人士指導,就算有野菌她也是當然不敢摘也不敢吃,只是為了尋找這藏身在密林中的小精靈,在光陰交錯之間最原始美麗畫面。
拍了有上百張圖片,何莞爾抬起頭直起身子,後知後覺地腰痠背痛起來,以及周圍的光線異常地黯淡。
何莞爾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抬起頭。
頭頂的藍天已經不知不覺轉換成了灰色,還壓著厚厚的雲。剛才米粒一般的雪氈子,似乎還沒有停下,反而越來越大粒,穿過密密實實的針葉林和樹掛,落在她的臉上。
一陣冰涼。
竟然,真的下雪了。
何莞爾一個激靈,趕緊收拾好東西,朝著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