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奇怪的外國友人,何莞爾嘆了口氣,心想這一晚上只怕得和莫春山住在同一個旅館裡,難免會遇上,那可真是尷尬,也讓她無比的心虛。
還好,現在就算見到莫春山,她應該也不會再做那個讓她寢食難安的怪夢了。
何莞爾一邊走一邊安慰著自己,路過停車場時,一眼瞥見停在他們車旁邊的越野車。
那是輛黑色的大切諾基,造型風騷,輪子大到離譜,比他們的商務車大出兩個尺寸,慶A的牌照,號碼是非常張揚的98765,和某人的上千萬賓利的車牌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何莞爾估摸著就應該就是莫春山和那個Bob的車了。
“切,沒眼光。”何莞爾小聲嘟囔起來,“說是硬派越野結果連Q7都幹不過,虛有其表、名不副實。”
她對車還是小有研究,也偏愛越野車,曾經看過國外一個影片,一輛切諾基和一輛奧迪Q7被一根繩子連在一起,兩輛車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開。
按說Q7這種城市越野應該吃虧的,結果切諾基就堅持了十幾秒鐘,之後就被Q7拽著一路向西,輸得連渣渣都不剩。
何莞爾當時看了那影片,感受就像看到天橋下賣刀的刀疤臉異士,被錦衣玉食的病嬌紈絝徒手狠揍一頓的感覺,從此對切諾基這種車十分看不上。
不錯,她吐槽的是車,其實也在發洩對車主人的怨氣,尤其是虛有其表四個字,何莞爾覺得簡直就是給莫春山專門定製的成語。
天邊的夕陽僅剩最後一絲光,何莞爾背起行李和相機包,朝著的旅館走去,沒走到一半的路程,卻遇到司機小跑著過來。
他一見到何莞爾,就滿臉懊惱:“哎,老闆沒房了已經,今晚只能睡帳篷,我就是來告訴你帶好禦寒的東西。”
“什麼?”何莞爾愣了愣,“我看著山頂沒幾輛車,怎麼就沒房了?”
山頂的小旅館雖然小,但還是整整兩層樓,有十來個房間,她數來數去停車場裡就四五輛車,怎麼也不應該沒房間。
司機拍著額頭:“有客人包下二樓的四間房屋,除了開車上來的還有徒步上來的遊客,所以一樓也都住滿了。也怪我,把老闆電話給搞丟了,沒有提前預約。我今晚住車裡,你們只能住帳篷,可受罪了。”
何莞爾倒是不怎麼在意。山頂苦寒,住宿也有限,但也不是沒辦法解決的,比如旅店老闆那裡就可以租賃帳篷用於露營,她以前到牛背山來的時候是夏天,就是住的帳篷。
蘇荷一行人顯然對住不上房間頗有些怨言,還“親自”去和旅店老闆交涉了一番要求給他們騰至少兩個房間出來,結果不盡如人意就算了,聽說她還差點和老闆吵起來。
蘇荷回來的時候氣沖沖地抱怨:“有人包了樓上所有的房間,不肯讓,真是太過分!”
何莞爾微微一怔,下意識覺得這包了一層樓的冤大頭,應該就是莫春山。
她倒是暗自高興起來——不用和莫春山在同一個小旅館裡進進出出,委屈一點住帳篷,又何妨?
然而,她卻是低估了高原地區環境的惡劣。
山頂苦寒她是有準備的,甚至還告誡過蘇荷不要太天真,結果她實在是料不到,這一晚上竟然會遇到下大雪。
何莞爾一行人從老闆那裡租來的帳篷,紮在離旅館十來米的避風口,然而這山頂上平平的猶如一個大餐桌,即使有旅館擋風,還是冷得夠嗆。
和何莞爾同住一個帳篷的小果,裹著睡袋睡下了,卻還一直在發抖,還打了好幾個噴嚏。
何莞爾有些擔心,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應該沒有大礙。可是,這樣天寒地凍,小果要是還在露天住著帳篷,凍上一晚上,難免會感冒的。
而且她也發覺,這帳篷裡即使裹著睡袋也越睡越冷,一番檢視下發覺是這帳篷因為使用太多次,密封性不是太好,門簾上有個小孔,風雪交加之下很難鎖住溫度。
何莞爾一聲嘆息,當即去看了兩個男生的帳篷,結果也是同樣的情況,惟有蘇荷她們住的帳篷情況好一點。
蘇荷十分不滿被何莞爾打攪,吵嚷著:“你幹什麼?”
何莞爾盯了她一眼,眸色沉黑。蘇荷本來還有一肚子的火,看到她的眼睛,愣了愣,也不敢再開口了。
從帳篷區出來,何莞爾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看著十幾米外燈火通明的旅店,一頭鑽進漫天風雪中。
幾分鐘後,她上到旅館的二樓,站在走廊最靠裡面的一扇房門前,拿冰涼的手搓著面頰,試圖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點。
求人嘛,就得有求人的態度,即使對方是個虛有其表的奸商、驕奢淫逸的資本家、投機取巧的機會主義者……
何莞爾在心裡給莫春山安了一大堆稱號,終於敲開了門。
剛才在樓下她就打聽過了,包下二樓的就是開著大切諾基的客人,也就是說莫春山和Bob兩人,包下樓上四間房。
這完全是浪費資源,現在小果需要一間房,她如果好言相求,應該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果不其然,開門的是莫春山,看到何莞爾他似乎一點都不奇怪,只是問她:“何記者,有何貴幹?”
何莞爾努力保持著八顆牙齒的微笑:“莫總,真沒想到在這裡見到您。”
“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莫春山的表情有些不耐煩,“你笑得很假。”
何莞爾的臉迅速地一僵,乾脆也就不再笑。她深吸一口氣,說明此行的來意:“我同行的一個女孩子今天很不舒服,帳篷的地墊擋不住下雪的寒氣,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