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幾人沒人敢說話,這個責任他們付不起。
“古箏,我會。”清冷且熟悉的聲音響起,趙助下意識轉頭,就看見了迎面而來的女孩子。
僅僅是衣著乾淨的校服,頭髮紮成馬尾,乾淨清爽,明淨可愛的小臉上,一雙杏眸帶笑,似乎能撫平一切急躁的心緒。
而她手裡,抱著一把古箏,小巧精緻,更是冰肌玉骨之感!根根琴絃分明,猶如雪山之上的雪蠶絲製成,輕盈而清脆,是一把絕世古箏!
古箏一側,墜著冰藍色系流蘇,清雅脫俗。
“淩小姐,你怎麼來了?”趙助頗有些意外的驚喜。
“自然是來看清瀾哥的巡迴演出,”葉凌莞爾一笑,“恰好路過聽見你們的談話,多的先不說了,古箏我會,有事回頭再議,時間不等人。”
趙助正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臺上主持人的聲音傳到後臺:“接下來,有請瀾公子的鋼琴獨奏!”
聽見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趙助深深看了一眼葉凌,既然瀾公子信她,他自然也信她:“葉小姐,拜託了。”
“無妨。”葉凌笑意寡淡,眉眼間又斂著玩世不恭的笑,慵懶隨意。
趙助愣了一下,笑著搖搖頭,這葉小姐說話,為什麼有時候感覺文鄒鄒的……
想著,又瞪了面前幾人一眼:“回頭再跟你們算賬!”
剩在原地的人一陣顫抖……
趙助理趙永也跟在葉凌的後面,說實在的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年頭,古箏這東西沒多少人能夠沉下心思去學習去了解,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學會的,更多的是多少年的沉澱才能真正彈好一曲古箏。
葉小姐不過十六七歲,就算學習過古箏也沒幾年,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黑白琴鍵上,男人修長如玉的手清透而骨節分明,白色西裝清冷如星輝,矜貴優雅,星月相映下,只見他目如朗星,唇紅齒白,而神情之溫文,風采之瀟灑,卻又非世上任何男子所能比擬。
他全身上下,看來一塵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雲而下,縱令謫仙降世,只怕也不過如此。
這琴聲叮咚,妙韻天成。
男人同削蔥一般的手指清冷停留在琴鍵上,發出悅耳的聲響,清冷的樂聲如同泉水從山崖上留下,撞擊在卵石發出的聲響,迷濛起的水霧,令人只覺得一陣清涼。
琴音悠揚,好似珠落玉盤。
所有人頭一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傾聽這一場聽覺盛宴。
“錚——”
暗處,葉凌纖細而白皙的手指撥弄著琴絃,清婉清冷似仙的琴音,彷彿泊泊流水,清風拂過,雪霧茫茫繚繞,剎那間白袂飄揚,琴音激躍,與松濤一起連綿迴響,起手落手間,凡人不可而見的藍色星光繚繞,靈氣菡萏!
藍光大盛的一瞬間,似乎喚醒了沉睡的羈絆,趙清瀾臉色霜白,回眸看去,似乎暗處那個身穿校服的女孩子一瞬變了模樣,他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除了那張容顏,什麼也看不清了,清透的手似乎再也落不下琴鍵。
是小師妹。
他想起來了。
當年,他與師傅所言,若是當初第一眼見小師妹,便道我心悅她,如今……結局可會不同。
雲霄冰崖,以那一縷墨髮為羈絆,重傷之軀,強硬分出神魂一縷,魂入異世,失去記憶,淪為凡人,只想求一個答案,他願意付出一切。
既然如此,就以這一場琴箏和鳴開始,這一次,沒有其他人,只有他。
趙清瀾如玉的手再次落在琴鍵之上,亦如所有人之前看到的一般,白色西裝疏離清貴,卻越發如九重之上的月色謫仙,連靠近都成了一種奢望。
卻無人可見原本黑白分明的琴鍵,已經沾染上絲絲縷縷的血跡,一寸一寸沁溼袖口,染紅了一片片,而彈琴的人毫無痛覺般繼續彈奏,那般溫潤如玉,清貴襲人。
一曲終了……
在所有人都沒有回過神的一瞬間,趙清瀾站了起來,目光帶著極致的深意,又彷彿跨越了時空,輕啟薄唇,卻讓所有人一瞬間再說不出任何話來。v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