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父無犬子!”
高個長老雲之暗讚一聲,將目光重新放回到雲煥身上,又看了看站立不動的梁九夜,眸中泛起絲絲擔憂。
老來得子,卻又在即將成長為參天大樹時夭折,雲之深深地理解他這位兄長內心的痛苦與絕望。
但這並不代表就能夠一掌劈死梁九夜,在雲之看來,當年的事,與前者的關係並不大。
雪山劍宗近些年在老宗主的帶領下,人才輩出,蒸蒸日上,而梁九夜又在當年的帝都公子會上奪魁,名列四大公子之首,顯現出了無盡的潛力。
而天冥宮一貫強勢,自詡為四大宗門之首,連夢月皇室都不大放在眼裡。雪山劍宗的強勢崛起,從某種程度上無疑嚴重威脅到了天冥宮的統治地位,以當代天冥宮主的手段,就算沒有梁九夜與那妖女之事,也絕對會另找理由對付雪山劍宗。
所以說,梁九夜其實也是一個受害者,真正的元兇始終只有天冥宮一個。
雲之心中嘆了口氣,同時不自主繃緊了身軀,隨時準備出手阻止。於公於私,他都絕對不能讓雲煥因一時意氣殺了梁九夜。
“煥師叔,動手吧。”
梁九夜閉上雙眼,兩隻手空蕩蕩的垂下,一臉的毅然決然。
聽到‘煥師叔’三個字,雲煥滿是皺紋的臉龐猛地一抽,蓄勢已久的手掌也不由抖了抖,這是當年梁九夜年幼修行時對他的親切稱呼,自從下山遊歷後便再未叫過。
此刻再次聽到,卻是有種別樣的苦澀滋味,緊緊纏繞在心頭。
“你以為我不敢嗎?”
雲煥怒吼一聲,像是在叱問,又像是在抵消內心的疑慮。風嘯聲中,已經被玄氣渲染成了冰藍色的手掌如閃電般舉起,對著梁九夜的頭顱,便要拍下!
雲之心中一緊,一步邁出,大腦同時飛快的計算如何才能在不傷到雲煥的情況下,救出梁九夜。
不過讓雲之鬆了口氣的是,那聲勢駭人的一掌,並沒有落下去,而是停留在離梁九夜僅有半寸的地方,始終未進。
雲煥緊緊盯著眼前的梁九夜,試圖找出點什麼,但讓他失望的是,無論他掌中的氣息如何銳利逼人,後者始終坦然對之,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你不擋?”
雲煥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嘶啞。
“不擋。”
梁九夜睜開雙眼,淡然笑道:“當年之錯在我,師叔殺我是應該,為何要擋?”
雲煥怔了怔,突然露出幾絲慘笑,道:“不,當年之錯不在你,有沒有你,天冥宮都會對我劍宗下手的。”
“煥師叔?”
梁九夜有些錯愕,試探著叫道。
“雲之說得對,我劍宗近些年的發展速度已經威脅到了天冥宮,那妖女的事只是一個由頭,你也不過是遭了池魚之災,是我太迂腐了。”
撤回玄氣繚繞的手掌,雲煥開始朝大殿之外的方向走去,步伐緩慢而又沉重,彷彿在一瞬之間老了十歲。
“我老了,沒有那個能力再去找天冥宮,替雲焰報仇了,但也不能妨礙你們年輕人做事。”
雲煥的腳步突然頓了頓,向著後面道:“走吧,老夫帶你去找宗主。雲之,你繼續在這裡鎮守!”
後半句話卻是對雲之說的,後者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狂喜湧上心頭,“大哥,你終於放下了!”
“放下了,執著了這麼多年,也該放下了。”
雲煥笑了笑,笑容中帶了些許灑脫,“我說過,雖然我老了,但也不能耽誤這些年輕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