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若水,時間已過三更,大半個雲邊城都已陷入沉睡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還有著稀稀拉拉的些許燈光,點亮了這荒涼的邊塞小城。
衚衕深處的小院側屋內,一道略顯瘦削的身影正坐在床邊,靜靜望著外邊的無盡夜空,目光偶爾收回,投向躺在床上依舊昏迷的少年,眼神平靜中帶了幾分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風拂來,透過偌大的窗縫,吹得桌上的燭光一陣搖曳,在地上拉出一條細長的黑影,顯得安靜而又祥和。
某一刻,少年的手指突然微微動了一下,數息後,像是被人從夢中驚醒,梁思北霍然翻起身,那有些迷茫的眼神宣示著大腦此刻的混沌,手掌卻是下意識向著周圍摸去。
“別找了,在這兒。”
淡淡的聲音傳來,與此同時,一隻大手從旁邊伸出,帶著玄引決平平展展呈現在梁思北面前。
“呼……”
梁思北頓時舒了口氣,連忙一把將那紙張泛黃的書籍接過,輕輕拂了拂,放入懷中,方才看向四周,“老爹,現在是什麼時辰啊?”
“剛過寅時。”梁九夜淡淡回道。
“寅時?這麼說我一直從中午睡到了現在?”
梁思北微感意外,揉了揉還有些發昏的腦袋,心中更多的則是深深的後怕,沒想到強行吸納靈氣的後果這麼嚴重,要不是運氣好,他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難道沒有玄脈就真的無法修煉嗎?
一念及此,梁思北頓時沉默了下來,手掌緊緊的攥著床單,明亮有神的眼眸中充滿了不甘。
“對了,老爹,我想問您件事。”
良久,梁思北似是想起了什麼,看向梁九夜,“你以前有什麼仇家麼?還是實力特別強的那種?”
一說到這兒,梁思北就有些咬牙切齒,若不是那未知的神秘強者封了自己的玄脈,自己又豈會連最基本的化靈為玄都無法做到!
“仇家?”
梁九夜聞言一愣,眼中隨即迸發出一股異常複雜的情緒來,像是在回憶著什麼,半晌方才啞聲道:“當然有啊。”
“那人是誰?”梁思北精神瞬間為之一振,眼中幾欲噴出火來,恨恨的道,“若非那天殺的狗賊暗下黑手,封印了我的玄脈,斷了我的修行路,我也不會和小月分開,更不會連最初的化靈為玄都完不成了!”
“封印?”
梁九夜再次一愣,隨即似是明白了什麼,眼神突然變得平靜下來,靜靜盯著眼前顯得有些憤懣的少年,“小北,你真的想要踏上修行這條路嗎?”
這回換到梁思北發愣了,在他的記憶裡,梁九夜除了喝酒發呆,就是睡覺,對自己平常也是平淡之極,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會說上兩句話,還從未像今天這樣和顏悅色的叫過名字。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堅定的點了點頭,“想!”
“那你說說,你想修行的目的是什麼?”梁九夜的聲音依舊平淡。
“當然是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強者,屹立在這世界之巔,贏得萬人敬仰!”梁思北不假思索的道,身體因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眼眸中神采飛揚,顯然內心中對這一幕已經想象過無數次。
“唉……”
梁九夜緩緩搖頭,似是有些失望,語氣在下一刻卻是驟然提高,眼神也變得嚴厲了許多,灼灼盯著梁思北,“修行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能夠不讓誰俯視,也不是讓誰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