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賣祖求榮的貳臣有何資格來勸降於我,今日如若命喪你們這些降兵敗類之手便是辱沒了我許家五百年的聲譽。
姚君在上,我許虎後人定會誅戮你們這些敗類,為我報仇雪恥。”
剛一說罷,許虎怒目圓睜,提起寶劍,大喝一聲用力的將劍鋒抹過自己的脖頸。
路萇只見眼前一道血箭沖天而過,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之後,那馬上提著寶劍的將軍便挺直身軀仰面摔下馬去。
路萇呆呆的看著地上的死屍,心裡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他看著面前的眾多秦兵,抿了抿嘴,說道:“秦兵聽著,放下手中的兵器,單于將免去爾等死罪。”
說罷,路萇又看了看地上的許虎屍體一眼,調轉馬頭回了本陣。
這些秦兵歷經了一場血戰,又拼命跑路至此,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看著主將和主將的親兵先後殞命,雖然也激起了大家一絲同仇敵愾之感,但當面對前方的戎兵列陣緩緩前行而來時,這一點點的豪邁卻迅速被無盡的恐懼所替代。
秦兵中有一人從人群中蹣跚走出,他衝著前方列陣而來的戎兵喊道:“我降了。”
說罷,他扔下了長戈,癱軟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面頰之上兩行熱淚流下,如同流水般在面上的黃土中衝出了兩條淚痕。
接著又有一人扔掉了手中的弓箭,大喊道:“降啦,降啦。”喊完後也是一軟躺在馳道之上。
第三個,第四個,所有的秦兵都降了。
待到路萇領著部下走到了降兵眼前時發現,沒有一個人手中還持有兵器。
無論站著的,坐著的還是躺著的,他們全都目光呆滯,眼神中流露出恐懼、哀傷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清水在佈滿馳道的秦兵旁流過,恰在此地拐了一個大彎,平日裡頗為平靜的河水,卻在此時突然的洶湧起來。
高地上。
薛思慕怔怔的看著遠處撤去的援軍,不禁身子晃了又晃,幾次連續的衝鋒讓他本已疲憊的身體又添了數處新傷,此刻流了過多鮮血的他只覺得腦袋一陣昏沉。
他坐在地上,見那些高地下的戎人士兵們再次形成了包圍。
“要死了麼?”薛思慕輕聲問著自己。
他轉過頭來,看見身旁躺倒一地的兵士們,有些喘著粗氣,有些劇烈的咳嗽著,有些則沒了動靜,平靜的好像睡去。
清晨戎人包圍此地之前,他身邊還有四千之多的弟兄,可現在死的死,傷的傷,目所能及之處,恐怕也只有數百活人了。
他又向山下看去,卻突然發現從方才的戰場上又陸陸續續的上來了一些秦兵,這些人或相互攙扶,或自己蹣跚行走,或跌倒在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兄弟們,援軍來了。”薛思慕輕聲說道。
周圍幾人聽到了薛思慕所言,稍稍一愣,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攀爬的秦兵。
幾個人站了起來,踉踉蹌蹌的迎了下去。
過了許久之後,這些人便站在了薛思慕的身前。
一位渾身帶血,滿身皮肉綻開的著甲之人掙扎著走到薛思慕近前,儘可能的讓自己站的更加筆直,隨後鄭重言道:
“先鋒官徐海軍侯麾下二五百主張仲鈺奉命救援貴軍,現已抵達高地。許將軍有令,著救援軍士與貴軍匯合後,立即組織反擊,將高地下的戎人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