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廉閔雖然對文兆源之言深以為然,也知道這雍雲祈只是個繡花枕頭,但他畢竟念在其父乃是齊國想要擁立為君的雍欒,便出言阻攔文兆源繼續辱罵雍雲祈之舉,並以喧囂軍議為由將文兆源逐出殿外。
回到軍營後的文兆源再不猶豫,立刻點兵五千離開了西京,進入了夏中郡去投效趙之海去了。
文兆源是當初國君欽定的河西副將,當初又因在徐昌放過樗裡驊曾得到過尹芳的承諾,所以現在右更勢力大勢已去之時,他自然不會再為雍欒殉葬。所以白日裡的軍議,他才敢直抒胸臆將怒火盡數發洩到雍雲祈的身上。
文兆源帶領五千人馬出走後,這西京秦國兵馬只剩下了一萬多人,這與城內十萬齊軍相比可謂燭光與皓月,雖然此後雍雲祈也曾在西京城中發出徵兵令,但前來應徵的百姓卻是寥寥無幾,絲毫沒有秦人應有的豪邁了。
也是,城內的百姓經歷了西京之變後,哪裡不曉得此時當兵只是為齊國充當炮灰的道理,更何況京畿的人總是訊息要靈通許多,據說戎人建立的那個夏國治下,百姓似乎生活的還算不錯。
既然國君拋棄了子民,那麼子民又為何要平白為國君拋頭顱灑熱血呢。
亂哄哄的西京終於與東昇的太陽一起迎來了戎人大軍手中飄揚的燃燒赤陽旗。
在不到半月的時間裡,戎人騎兵硬是摧枯拉朽的將京畿以北數十個要塞盡數摧毀,這座巍峨了近六百年從未陷落的大秦國都終於等來了最強悍的敵人。
可諷刺的是,此刻守護這座城池的,卻是齊國人。
立春時
節剛到,戎人與齊國人就圍繞著西京開始了曠日持久的決戰。
而河西郡也悄無聲息的再次出現了第三股勢力。
黃天渡口一戰,樗裡驊故意放走了一部齊軍讓他們重回徐昌、濱水。如此一來,戎人如果向北攻擊自己,那麼齊國人就自然成為了擋在面前的藩籬。
重傷的魏囂逃到徐昌後竟然僥倖未死,從此以後他就只能帶領著兩座城池不到兩萬的齊軍開始了異域存亡之旅。
上黨這方,在歷經了頗久時間的反覆推敲後,眾人終於同意了樗裡驊的決定並予以實施。
樗裡驊為兩萬齊軍俘虜找到了事情來做,他要求高雲策帶領這些俘虜務必於一年之內在黃天渡口外建造出一座可以容納五萬大軍守備的要塞。
建造要塞的勞力自然是那兩萬齊軍俘虜,而至於建築材料則直接可以拆掉上黨的城牆獲取。
而上黨城內的那些武裝百姓和願意從軍的百姓都被樗裡驊正式納入官軍管制,而其餘的百姓則在貴族的帶領下北上龍門躲避戰火。
一座與西京歷史相仿的城池就這樣在樗裡驊的要求下變成了廢墟,而一座將會流傳萬世的要塞則在黃水之濱拔地而起。
又是一年春來到,樗裡驊的治下九縣除去上黨外,八縣百姓將要再次迎來春耕的忙碌。而隨著各縣崇山峻嶺上春風吹過,漫山遍野便都紅了桃花綠了枝芽。
樗裡驊麾下兵馬也相繼投入到了春耕當中。
因為先後經歷孟春之變和戎人東進的八縣幅員遼闊的土地上人口少的可憐,不足以更多地利用各縣良田產出更多的糧食,所以樗裡驊麾下的這些兵馬在春耕和秋收的時候也大多都投入到了農耕當中。
去年,正是梁青書看到閒置的土地太多所以才讓訓練的兵士在豨桐幾縣嘗試耕種,但不料想這麼一來不僅收穫頗豐,使得樗裡驊大軍軍中糧草豐盈,而且又不與民爭利,這才讓樗裡驊深受啟發之下將這種軍屯的做法推廣到了治下各縣。
春耕、秋收本就耗費不了太多的時間,也就集中忙碌兩月的時間而已,耽誤不了兵士日常訓練的事情。至於其他類似於除草之類的活計,則有償交給治下百姓去幹。百姓們有利可圖,又知是為木獬軍做事所以更是趨之若鶩讓樗裡驊心下感動不已。
這個春季,除了駐守在上黨的兩萬兵馬始終在進行著緊張的訓練之外,其餘八縣分佈的兵馬則都投入到了轟轟烈烈的生產當中。
而樗裡驊在這段時日裡自然不會閒著,他從南向北,一路探查八縣民政軍事,並按照以老帶新的原則將各路兵馬重新分配,加之那些朔方降兵及歸降叛軍使得樗裡驊麾下的兵力由半年前的三萬多提升到了近四萬。
這還不包括上黨的那些正在加以訓練的兩萬大軍。
但兵力的驟然增多和糧草的暫時充沛並沒有讓樗裡驊生出多少志得意滿的感覺,相反的,他對這片在自己治下短短不到兩年就產生出了勃勃生機的土地充滿著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