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行思索片刻後,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其實,我也是直到阿依兒告訴我她的身份後才略有懷疑的。
按理說以神君的能力以及蠕蠕人的兇悍,神君實在是沒有必要輕易饒過敢於挑戰神君權威的人,縱然他與您的神妃關係密切。
而且,阿依兒曾說,蠕蠕人連通各處以及日常互通往來都是透過地下通道來實現的,想來那工程之浩大定是無法想象。
縱然蠕蠕人悍勇,但要說是他們憑藉著血肉之軀完成這樣的工程,我是萬萬都不會相信的。
而且蠕蠕人外出有著層層限制,並且他們的生育能力似乎十分弱小,不然的話這天下恐怕早已經成了蠕蠕人的天下。
所以我猜測,定有另一種勢力存在於這世上,他們為蠕蠕人提供生存的條件,或許還掌握著蠕蠕人的繁衍。
蠕蠕人長相似鳥、似獸、似鱷魚,但唯獨不似他們自己,這世界上具有如此難以理解特徵的生靈恐怕也只有這些蠕蠕人了。
蕭某曾在齊國時看過他們的古籍,傳說數千年前先古人類可以飛天遁海,可以日行萬里,可以殺人於無形。
在一番持續數百年的大戰過後,良田變為了沙海,人類聚居的城池陷入了地下,那裡再也無法供我們生存。
所以,神君,您覺得我聯想到這些能夠猜測出什麼樣的結果呢?
怕是蠕蠕人這樣的怪物並非天生有之,而且神君所忌憚的無非就是這些先古人類或者是他們的遺民吧。”
神君有些目光呆滯的看著侃侃而談的蕭錦行,彷彿是重新認識了面前這個自己隨時都能夠取之性命的男子。
許久之後他嘆了口氣,又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但蕭錦行看去,卻在那大笑聲中聽到了一絲痛苦與無奈。即使是像神君這樣的人,也會有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嗎?
蕭錦行的腦海中,突然竄出了這樣的想法,只不過還未來得及想清楚,就聽神君那清澈的聲音隱隱帶著顫抖又響了起來。
“蕭錦行,不得不說你很聰明,而且不是一般的聰明。這讓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決定彷彿並不是十分正確,倒有一種養虎為患放虎歸山的感覺。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實現你的理想,因為只有那樣我才有機會和你一樣,為了擺脫命運的束縛而奮力一搏。我不想失去這僅有的機會,而且我覺得你是迄今為止我見過的所有人中唯一合適的人選。
我可以告訴你,你的猜測十有八九都是正確的,但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先古人類我卻並不知曉。
這也是我想要找尋的答案之一。
所以你會做到的,對不對?”
說完後,神君面帶憂色的看了蕭錦行一眼,轉而又重新恢復了決絕與鎮定。顯然他是想從蕭錦行的臉上得到肯定的答覆。
“我會為你保密。
雖然說這話可能有些可笑,但我蕭錦行絕不允許這天下還存在著奴役我們的存在,管他是人還是神。
雖然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我做些什麼。
但是,只是為了擺脫你們,讓草原上的族人擁有挺直腰桿為人的尊嚴,讓這天下從此再也沒有貴庶之分我也會用我的生命去做出努力來改變的。”
說完後,蕭錦行俯下身去抱起了歆兒,一步一步的向黃金部落走去。
……
“他們不能控制你們這些普通人,所以你們才是我惟一的希望,要知道他們到底是些什麼樣的存在,就只能靠你們去攪動天下風雲,才能在他們覺得事態已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來逼迫他們現身。
要知道,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你們不會變成鐵板一塊,不會團結在一起,不會成為統一強大的帝國。
這樣的話,天下間就沒有人會有興趣和能力去探索這紛亂世界背後的隱秘,更沒有能夠威脅他們的存在。
可是我偏偏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為此,我不惜讓獸人全部滅絕,讓他們知道我掌控天下力量的衰弱。
我感覺自己的計劃是可以實現的,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出現到底是新生還是災難。
但對我來說,我決不允許自己的人生被他人控制。
那些神民也是如此,他們寧可灰飛煙滅,也不願生活在痛苦與噩夢之中,他們比我更加痛恨那些幕後的人,因為他們出生後所見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開膛破肚,肢解破碎的母親和那些身穿白衣手持銀刀的人類。
而且他們知道自己的宿命也終將逃不過第一眼所見,只不過那白床上躺著的不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他們自己。
所以青老寧願為阿南替罪身死也不願活到被他們抓走活活肢解,那些存在於東方神智更高的獸人寧願被我盡數屠戮,也不願束手就擒成為被宰殺的試驗品。
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