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行話音剛落,說話那人便用手敲了敲他面前的簡陋的小桌子,
隨著指節擊打桌面而發出的節奏傳入氈房內眾人的耳中,
蕭錦行頓時覺得自己心中起了一陣陣的舒暢感,
方才一時間生出的那些緊張、複雜的情緒也少了許多。
而跪在地上的希巖族長或許也是產生了這樣的情緒,只見他再次俯首並且用極為恭敬的聲音戰戰巍巍說道:
“希巖無駒謝過大巫。”
這時,蕭錦行才突然發現,那希巖無駒竟然是帶著哭腔在說話。
蕭錦行並不明白,方才那一陣陣的節奏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只聽上首那被稱為大巫的人緩緩言道:
“巫音嫋嫋,止征伐,止殺戮,止嗔怒。
雖然我不知道蕭頭人為何要興兵攻伐有蘇氏,
但今日在我幡旗之下,還是希望二位能夠化干戈為玉帛,給我這老朽之人一些薄面。
老朽十分感激二位,
請各自落座吧。”
大巫話音剛落,蕭錦行卻立刻施禮言道:
“敢問大巫,巫音可止戰亂、可止征伐、可止嗔怒,
能否止住蠕蠕人的侵襲,能否止住夏族萬民的恐懼,能否止住眾生平等。”
方才,蕭錦行確實在那“巫音”洗耳之下,心情平和了許多。
他也知道方才傳入耳中的聲音一定是極為難得的機緣,不然希巖老頭也不會失態。
但隨著大巫口中所言,他似是突然間覺得眼前這大巫就像是個麻痺萬民的騙子,
騙他們如同牛羊等待著宰割,如同青草等待著踐踏。
若是真的能止征伐,止殺戮,止嗔怒,那自己這般辛苦又是為了什麼。
果然,蕭錦行的話音將落,他便瞬間感覺到有數道目光看向了自己。
蕭錦行明白,自己的這番話定是惹惱了眾人。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大巫卻是“呵呵”一笑,說道:
“好個蕭頭人,就是你們的姚君與我說話,怕是都不敢用這樣的語氣吧。
不錯,不錯。
坐下說話吧。”
這輕描淡寫的數個字,只聽的蕭錦行渾身汗毛倒豎。
姚君,那可是五六百年前的人物,可聽這大巫的話語,似是他與姚君都是說過話的,那這老怪物活了多久了?
“老怪物活了多久,自己也記不清了。”
大巫的聲音帶著無限的唏噓又一次響起在蕭錦行的耳畔。
聽完此話渾身一震的蕭錦行立時被這接二連三的奇異之事驚得不知所措。
他竟然連自己在想什麼都能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