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
綏北城東潞水畔,一對少年男女相對坐在岸邊的青石上。
那男子面貌頗為俊秀,他穿著一身青衣,盤膝而坐,一架長琴正好能夠安穩的置於他的腿面之上。
他低著頭,芊芊手指似是猶如成了精怪一般在一根根琴絃上不斷的飛舞跳躍。
他閉著眼,仿若只是在認真的聆聽著。
聆聽身下的琴音,聆聽面前那美若天仙般的女子絕妙的歌聲。
春日河畔一陣陣吹過的微風將河面引出盪漾的波紋,二人倚之乘涼的大柳樹上的枝條也在不斷隨風舞動著。
一旁裡,眾多的雀狐小獸也被二人所發出的聲響驚得出來觀瞧,只是奇怪的是,它們卻好像是聽得痴了般一動不動的站在各處,向著二人的方向靜靜的看著,看著。
琴聲已畢,那青衣少女起身向著撫琴的青衣少年盈盈一拜便在那少年的對面又重新坐了下來。
而那少年向著少女微微一笑便將手中的木琴放在身旁,隨後他卻若有所思般看著潞河之水向東流去。
方才少女的歌聲還縈繞在他的腦海之中,“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
這麼直白的話語又怎能讓他裝作聽不懂呢。自己夢中所期盼的人終於向他表露了心跡,但此時的他卻只有一半的驚喜,而另一半卻是無盡的憂鬱。
想想半年之前,自己與那青衣女子在文華殿初次相遇的情形,這少年便低下了頭嘆了口氣。
“蕭公子為何嘆氣。”
那青衣少女口吐芳蘭,輕輕語道。
“青兒,今日蕭某是來辭別的。恐怕再有幾日我便要走了。”
這蕭姓青年頗有些不捨的說道,只是這話從口中說出卻強壓住了那絲不捨之意,故意顯得有些無情與決絕。
“我知道啊,所以我便隨你一起走,你走到哪裡我便跟到哪裡。”那少女依舊平靜的說道。
蕭姓少年聽完此話便猛地抬起了頭,像是難以置信般看著那個始終盯著自己的少女,他站起了身看了看左右便有些激動的說道:
“青兒,你可知你一走會失去什麼?”
那少女也不答話,她只是轉身看了看潞水,許久之後卻嘴角微微上揚指著河水對蕭姓少年說道:
“蕭公子,你看那對鴛鴦。”
蕭姓少年朝著那喚作青兒的姑娘所指方向看去,只見一對鴛鴦從潞水岸邊的蘆葦蕩中向著兩人慢慢的遊了過來。
此時,其中的一隻低頭用喙不斷的撥弄著自己鮮豔的羽毛,而另一隻卻只是緊緊的注視著自己的同伴。
“我只在乎自己能夠得到的。”說到此處,青兒收回了纖細雪白如蔥般的手指,低下了頭。
“青兒,你是趙家的小姐,你是當今中更大人的女兒,你跟著我走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從此隱姓埋名。
這天下就再也沒有了趙青兒,而且我們一旦被他們找到,你便會,便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