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珠現在要是再不明白,她真的是白活了。
人家一盆汙水扣下來,她沒必要再笑臉相迎,秀眉豎起,眼裡散發出一股冷冽的冰寒。
“李敏阿姨,虧你還是城裡人,別人的話你也能信,你不也是農村出生長大的嗎!你能到城裡生活,我一樣可以。”
聲音很不大,真誠而堅定,震撼在場的人,不過卻感動不了李敏的心,反而讓她怒氣越大,像一順拉斷了引線馬上就要炸響的地雷。
程玉珠當然不會讓她引爆。
“想要更好的生活,讀書是最好的出路,讀好書,考好學校,不用看人臉色。至於你說的什麼兒媳婦,對不起!根本不存在!”
“你……”
李敏氣得吹鼻子瞪眼,想要發作,卻礙於自己是城裡人,高人一等,不能像農村潑婦似的,到嘴邊想要訓人的話又被她硬生生順著喉頭咽回肚子裡。
“玉珠,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羅燕大聲說,並對程玉珠豎起大拇指。
“玉珠,好樣的!”
緊接著是一陣鼓掌聲。
李敏畢竟不常回農村,跟鄰里們的感情淡了,又不想破壞她城裡人高貴的形象。
“程玉珠,我告訴你,最好別纏著我們家志國,要是他敢再考不好,我會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敏再次警告著,並趁著眾人還沒有緩神過來離開。
程玉珠很不滿,非常的不滿,但她沒有發火,也抓住李敏話中的字眼。
厲志國再考不好。
似乎明白了什麼,程玉珠趕緊追了出去,衝著李敏的背影大聲的說:“他考不好,不是我的問題,而是你們,是你們給他不過關心,是你們突然給他換了學校。”
李敏轉過身,又折回來,眾人也從屋裡移步到屋外,連剛才躲在雲層裡的月姑娘也跑出來湊熱鬧。
月光下,更讓大夥看清她們臉上的表情。
程玉珠清冷的眼神對上李敏憤怒像要吃人的眼神。
“程玉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胡說,你剛才話中的意思,厲志國考得不好,你有問他原因嗎?你有關心過他嗎?不,你沒有,你都是從別人的嘴裡知道他的一切。”
李敏怔住了。
沒錯,她知道兒子考得不好,不是她問老師也不是兒子親口告訴她,而是從她弟弟弟媳嘴裡得知。
月姑娘似乎嫌事不過大,更發力,讓程玉珠看清楚李敏臉上豐富的表情,猜個七八分。
“被我說中了吧,你所知道你兒子的一切,應該是從你的親戚口中知道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厲志國和他們相處得融洽嗎?”
最後一句,程玉珠不只是說給李敏聽,也是給站在遠處的某些人聽。
這是人家的家事,程玉珠不想參與。
她告訴李敏,親子互動,母子談心是最直接最能給厲志國幫助,也是有效讓他更好的投入學習中。
男生宿舍裡,正在看書的厲志國突然打了個冷顫。
“志國,有沒有搞錯,這麼熱的天,你竟然會冷,真是敗給你!”
正從上床下來的劉長河正好看到,嘲笑著。
接著又說:“多喝水,別感冒!要是不舒服,不要去晚自習,好好睡一覺,明天早要考試。”
他們雖不同班,但每次模擬考三個班級都是同時進行。
厲志國合上書,站起身,說了句‘沒事’,便跟上劉長河離開宿舍。
他暗對自己說,這次一定不能考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