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曹青愁的頭髮都快白了,閻軍猶豫了下,還是給他透了個底,至少讓他不用那麼擔心就是了。
“真的?沒糊弄我?”
曹青皺了皺眉,雖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有了閻軍這個保證,曹青自然心安了不少。
他現在越發覺得找來閻軍下墓是件大好事。
兩個人湊在一起抽著煙,不時探討下關於墓葬的東西,和曹青這種老江湖閒聊,收益絕對不淺。
說的正入神的時候,閻軍忽然瞥到了三子的身影,陰沉著一張臉,蹲在一邊默默的抽著煙,看上去像是有心思。
“咋了三子,怎麼一聲不吭的?”
閻軍有些奇怪,他記得剛才三子走的時候還挺正常的,怎麼出去一趟就跟霜打過的茄子一樣,蔫泱泱的一點精神都沒有。
“你小子丟了魂了?到底怎麼了?”
曹青也察覺到了三子的異樣,他明顯有點不對勁,在他印象中三子向來沉穩,除了性格有些自閉不喜歡說話之外,陳九爺也曾說他遇事總能靜心,但眼下算是怎麼回事?
狠狠地抽了幾大口煙,等胸口下傳出一股熾烈的灼燒感時,三子這才抬起頭,臉色陰鬱,說不出的難受。
三子看了眼曹青和閻軍幽幽的說道:“那兩個夥計死了。”
“死了?”
閻軍心臟一陣狂跳,和曹青對視了一眼,臉色間透著一抹難以置信。
這才多久,半個多小時啊,還是沒能熬住嗎?
“死了,都死了。”
三子點點頭。
他剛去看過那兩個夥計了,年輕點的那夥計才十九歲,年輕的過分,但還是沒能活下去,第一次下墓就把命扔在了這座古墓下。
沉默。
氣氛再一次凝重起來。
好不容易才鬆了口氣的幾個人,眼下神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九個了,已經死了九個。
想到這個數字,曹青臉色鐵青,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緊握著的雙手泛著一抹病態的慘白。
本來還以為那兩個兄弟能熬一熬的,至少能活下來一個,但眼下終究還是沒能撐過去,死在了這裡。
“走吧,去送他們一程。”
終於,還是閻軍打破了那令人壓抑的沉寂氣氛。
穿過長長的棧道,夥計們估計也知道這個事情了,一張張臉上看過去,大部分都有些惶恐不安。
畢竟死亡的威脅如陰影一樣時時刻刻都籠罩在他們頭頂,下一個是誰,沒人知道。
少數幾個神色依舊平靜,平靜到有些漠然,似乎死亡對他們來說就是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他們早就見慣了生死,痛苦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看到這一幕,閻軍不禁嘆了口氣,能不能熬過來,得看他們自己了。
越過眾人,他直接走向遠處,等他看到躺在地上已經毫無氣息的兩個夥計時,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閻軍眼神中還是下意識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四十分鐘前他才來看過他倆,這才過了多久,人就已經沒了。
生死兩個字看似離得很遠,但其實也就一眨眼的事情吧。
閻軍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面對死人,但內心卻沒有絲毫害怕和恐懼,他只是很惋惜和難過。
惋惜於他倆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至於難過,則是他第一次感覺生命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