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彈指即逝,病房裡一如既往的鴉雀無聲。
“丫頭。”沈烽霖啞著嗓子喊了她一聲。
江清檸立刻伸著腦袋看過去,“您要讓我做什麼嗎?”
“有點渴。”沈烽霖似乎為了證實自己的確是有點渴,連咳了好幾下。
江清檸手忙腳亂的倒了半杯水,尋思著他躺著也不好喝,就用著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著。
那樣子,真是像極了慈祥又和藹的老母親啊。
沈烽霖抬起手製止了她繼續投餵,“夠了。”
江清檸面紅耳赤的把水杯放在一旁,病房又尷尬的靜默了下來。
“你去看看你父親吧。”半響,他開口打破了這冗長的死寂。
“我等您睡著了再離開。”
“不用,我也動不了,也沒有什麼需要麻煩你的地方。”
“萬一、萬一您要上廁所呢?”江清檸輕咬紅唇,說的結結巴巴。
任憑沈烽霖如何的鎮定,他也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穿著那傢伙玩意兒,不需要她攙扶去洗手間之類的麻煩事。
江清檸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下瞄了瞄,“您別看我挺瘦弱的,我力氣很大。”
“丫頭。”沈烽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好像只要一遇到她,就會變成一個不善言辭的人,縱使自己曾經如何的口若懸河,如今也如鯁在喉,不知所云了。
“三爺,您休息吧,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您開口就是了,我說過的,您是因為我受的傷,無論如何,我都得對您負責到底。”江清檸說的信誓旦旦,就差拍胸口保證了。
沈烽霖情不自禁的勾唇一笑,“這話被人聽了,怕是得誤會了。”
江清檸不知不覺的搔紅了臉,小手扒拉著自己的衣角,“是我逾越了。”
夜幕四合,窗外不知何時起又是大雪紛紛,不過片刻,窗戶上便起了一層霜。
醫生並不認識床上的人是什麼身份,一進病房便是一聲不吭的掀開了被子。
沈烽霖本是淺眠,陌生人一出現他便警覺的醒來,卻依舊被對方的陣勢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江清檸從洗手間裡出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醫生蠻不講理的掀開了棉被,詫異道:“您這是做什麼?”
醫生沉著臉色道:“這都七八個小時了,怎麼還不給病人換?”
江清檸不懂醫生的言外之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蛋子瞬間紅成了又大又圓的西紅柿。
醫生加重語氣道:“趕緊弄盆乾淨的水清洗一下。”
“不用了。”沈烽霖臉色黑的都快滴墨了。
醫生被他一蹬,心裡也是咯噔了一下,卻硬著骨氣道:“你別亂動,如果不想一輩子都穿著這玩意兒,這幾天就得老老實實的躺好了。”
沈烽霖認命了,閉著眼不再說話。
江清檸臉紅的都快冒煙了,她雙手捧著水盆站在了病床邊,細若蚊音的說著:“三爺,是我的錯,我應該一早就注意到的,您很難受吧,我替您換一下。”
沈烽霖渾身都繃緊了,堂堂沈三爺,京城裡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如果被人知曉變成現在這樣子,怕是得被人笑掉大牙。
江清檸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
沈烽霖條件反射性的睜開了雙眼,他道:“丫頭,我是一個有尊嚴的人。”
江清檸點頭,“我保證把這件事帶進棺材裡,誰也不會知道的。”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