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小崽子,長膽兒了,居然把我轟出來了。”我嘟嘟囔囔的往遠處走去。
翠雲站在門前一手揮著小手絹一手攏在嘴邊,衝著我的背影喊道:“姐姐,不到太陽下山可不許回來喲。”
我沒回頭,揮了揮手:“囉嗦。”
漫無目的的四處亂晃,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當初碰見燕青他們喝酒的那個涼亭,現在半個人影都沒有。將手搭在額頭上,看了看太陽,“此時離著太陽下山還早,不如到裡面坐坐。”
坐在石凳上繼續著我的發呆大業,不知道是想的太投入還是怎麼的,一時竟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你怎麼在這兒?”
我被那人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石秀,真是在哪都能碰到他啊。
“石秀兄啊,沒什麼,就出來散散步。”我打招呼道:“你呢?今天沒有訓練?”我指的是他步兵頭領的領練。
他坐到我對面,“嗯,今天不該著我。”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他們就像是我們上班一樣,是有休息日的。
兩個人坐在一起向來是沒什麼話的,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我倒也已經習慣了。不過突然想起來,前幾日我想的那個調查問卷,我自己不想到處跑著找人問,這人都已經自己送到我面前了,何不借機問問呢?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組織了語言:“石秀兄。”
“嗯。”
得到他的回應我才繼續問道:“對於前些日子宋大哥提出來的招安一事,你如何看待。”我也沒去鋪墊,也沒委婉,就這麼直白的表達,因為石秀是比較直的一個人,對於他,不需要拐彎抹角,有話直說是最好的。這一點跟我也很相似,拐彎抹角的還不如有啥說啥,還要非那個心思去猜去琢磨。
石秀沉默了一陣才說道:“公明哥哥這事兒提的未免倉促了些,教眾人一時難以接受。”
“可我記得當時武松說了句‘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寒了弟兄們的心’啊。”
“往日裡公明哥哥也的確是說起過,只不過一句帶過,我們都當他只是在懷舊,卻沒有料到他是真有重返朝廷之意。”石秀語氣平淡的並不像他說的沒有料到一般,就算是真的“沒料到”,那這人裡也不包括他。
我想了想:“你認為應當如何?”
石秀自嘲般的笑了一下,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他笑:“這等事兒,哪裡是我等需要操心的。”
我輕輕皺了皺眉:“這裡只有你我,隨便說說又不妨事。”
這次石秀沉默了更長時間,我以為他不願意說,正要打個圓場,他出聲了:“招安過去幹嘛,給朝廷賣命?梁山上大小頭領那麼多,一人給個便宜差事,滿朝上下也都是我們的人了,那皇帝老兒晚上還能睡得著覺?”他頓了頓接著道:“皇帝睡不著就要琢磨讓他睡不著的人了。隨便找個藉口貶為平民那就是仁慈之舉了,扣個莫須有的罪名株連九族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我勾了勾嘴角,心想這石秀倒是看的透徹,也怪不得最後他拒絕為官,過著上梁山之前的日子。“石兄心如明鏡。”
石秀反而搖了搖頭:“即便看不通透的,山上眾兄弟大多也是不願的。”
“又是為何呢?”
“對於朝廷那幫陰險狡詐的腌臢潑才,他們只覺眼不見為淨。”
聽他這麼說,我沒忍住笑出了聲,讚歎道:“石兄所言甚有道理。”
我倆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
一直在涼亭待到日落西山,想著出門時翠雲說的不到太陽下山不許回去的話站起身,與石秀告了聲辭,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