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滿臉痛苦,沒有答話,只臉色越來越蒼白,似乎都要昏厥了過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方才進門的時候分明還是個沒事兒人的,為何轉眼的工夫就被血液染得衣服都溼了……
難不成,他其實本就受傷了,方才進門時是一直在強撐著。
雖說我想著與顧知微和離,可我也沒想讓他死,更不希望他無端的遭了迫害。
眼瞧著他半死不活的,我心裡不由的便有些焦灼了,說話都不覺結巴了,溫聲喊他,“顧知微,你怎麼了?沒事吧?”
“幫我……幫我清洗傷口,傷口有毒。”顧知微半眯著眼睛,氣息越來越虛弱,下一刻,他驀的握住了我的手,低啞道,“須得把裡頭的腐肉都去了,傷口在後背,我沒法自己動手,我包袱了有刀子,還有些藥,一會兒你聽我的……”
什麼玩意兒?顧知微受了重傷了?後背的傷還在腐爛,他要我幫他割掉那些腐肉!
這……這怎麼可能?雖然我現在勉強能給自己治病,可要我做這種事,我是做不來的。
我腦袋裡瞬間一陣空白,更是慌亂,我劇烈的搖了搖頭,磕磕巴巴,“不……不行,我做不來,要不……我……我還是去叫我師父吧,她定是可以的……”
“不行,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受傷,否則我早就去了藥堂,何必來這裡?”顧知微喊住了我,命令的語氣,“一會兒你動手,倘若死了殘了,我不會怪你的……”
不會怪我?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可我知道我一刀子下去能要了他的命倒是真的。
想到此處,我的手都有些發抖,我劇烈的搖了搖頭,“不……不行的,我還是去叫我師父吧,你會死的……”
“我死了你不是該高興麼?我死了你就解脫了……”顧知微這混蛋,這個時候還能冒出這種話來。
我現在可沒心情同他說這些,小心翼翼的扯開他後背的衣裳,我額頭都在冒冷汗。
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他這是哪兒招來的禍事,背上竟弄出這樣大的一條傷口來,而且那傷口都發黑了……
罷了,我還是先給他清洗吧。
我想了想,趕緊憤怒春雨多燒些熱水,又取來許多油燈放到床畔,便於我看清楚顧知微後背的傷口。
“顧知微,我還是……我還是幫你先清洗傷口吧。”我嚥了咽口水,膽戰心驚的拿了紗布往他後背擦……
被我一擦,顧知微劇烈一顫,看來是疼的厲害。
他緊咬著牙,額頭冷汗直冒,臉色越發蒼白,氣息似乎也越來越虛弱。
他……他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此時此刻,我腦袋裡一片空白,也有些害怕。我雖然不想和顧知微過了,可要我瞧著他死了,我也是於心不忍的……
哪怕,我曾經多麼恨他……
眼瞧著他似乎要合上雙眼,我趕緊喊住了他,“顧知微,你別睡……”
“杜嬌嬌,你若再不肯動手,我恐怕真就要睡過去了。”顧知微渾身顫抖,低低的喊了我一句,又道,“此刻你若再叫大夫也來不及了,這裡唯有你一個人略懂醫術。唯有你能救我,你聽我的……”
“準備酒,熱水,紗布,還有刀子……”
“我……我不行的,我會要了你的命的……”我本以為我已經絲毫不在意顧知微了,可這會兒想到他要死,我便忍不住想哭。
我紅了眼,帶著濃郁的鼻腔,“顧知微,你不是很厲害麼?你給自己用些藥試試……”
“若能用藥,你認為我會不用?”顧知微聲音更加虛弱了些,一字一句,“不想我死,你就動手,我當日教你東西都忘了麼?只當宰豬宰羊,你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