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我提及太后,顧知微稍稍平靜了幾分。
不過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依舊是滿眼怒氣,忽然一把甩開了我的手,大步的往裡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緩緩回過頭。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俊臉冷的像是結了冰,涼涼喊我道,“杜嬌嬌,你且放心,倘若回去之後,你依舊想要和離,我會放了你,你不必如此急躁。”
話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腦袋裡一片空白,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涼風一陣一陣的吹過,吹得我更是凌亂,心情凌亂,人也是亂的。
呆呆的站了好一會兒,我才急速的跟上去。
彼時已過亥時,跟著顧知微一路回到客房內,我急忙梳洗起來,顧知微也冷著一張臉在旁整理被子。
整理的差不多了,他便迅速脫了衣裳,先我一步躺了上去。
按著過去,我此刻也該躺上去了。
可因著先前與顧知微說好了要和離,我又不想躺上去了,生怕這麼一躺又躺出些感情來,到時候我都怕自己不夠堅決。
我頓住片刻,索性將外袍過上,低低的喊他道,“相爺,我去隔壁與阿秀睡。”
“等等……”我剛要抬腳,顧知微驀的就坐了起來的,眼底裡有些不耐煩,還有些鄙夷,冷聲道,“杜嬌嬌,你白痴啊?咱們現在是夫妻二人一起出來遊玩兒的,你跑去與一個婢女躺一張床,你讓外人怎麼看?你讓那些隨時盯著咱們的人怎麼看?”
是了,顧知微領著我一道兒來,就是想用障眼法糊了某些人的眼睛,我要是與他分房睡,那不得引人懷疑嗎?
不對啊,我若是與他分房睡,那也可以說是吵架了啊。
反正,都說好了要和離的,我不想再與他攪和出些什麼來。
我深吸了口氣,小心扯開顧知微的手,壯著膽子回他,“相……相爺,這夫妻之間吵架了分房睡也是正常的,旁人不會多想……”
“怎麼?這一去兩三個月,你是打算與兩三個月都與吵架?”我溫言細語,自認為說的有理有據,顧知微卻忽然冒了這麼一句。
他滿眼凌厲,語氣裡隱隱暴躁,不等我說話,又指了指床,命令道,“上來!”
“其實……其實我睡椅子上也可以的……”
“大半夜的睡椅子上?你如今是夏日了?若是惹了風寒,你便是在給我添麻煩。”
“……”顧知微這麼一番訓斥,我頓時都說不上話來了。
顧知微見我不說話,又瞪了我一眼,伸手拉我道,“上來!”
我雖然不大情願,可我被他堵得完全無法反駁,只好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和往常一樣,顧知微立刻挪了挪身子,讓我躺到裡頭。
我拉了拉被褥,死死的貼著牆。
這男女躺在一張床上,總是容易情難自控的,一旦情難自控,想要和離也就不大可能了。
我不想一輩子當人家的替身,我不想一輩子耗在一個心裡想著別的女人的男人身上。
如此,我越貼越緊……
結果由於我離顧知微太遠,兩個人隔出好大一個縫隙,冷風一陣一陣的往裡灌,灌得我後背拔涼拔涼的。
下一刻,我聽到顧知微的嘆氣聲,他聲音聽起來有些惱火,不耐煩的罵我,“杜嬌嬌,你能不能別這麼作?我們這還沒和離呢!是想做什麼?你不嫌冷嗎?”
“我……”我張嘴,正要辯解,背後忽然一陣暖意,隨即,我腰間多出一隻手。
顧知微低沉的聲音伴著熱氣在我耳邊響起,呢喃道,“行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