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眼底的不屑更深了幾分,輕嘆了口氣,勸說的口吻,“行了,想要保住你們老大的命,就護送我們出山……”
站在前面像是老二的山賊有些躊躇,他滿目悲憤,不時的朝著地上半死不活的絡腮鬍子片刻,咬了咬牙,最後不情不願道,“兄弟們,今日咱們且先保住老大的命,等來日再殺了這小子替老五和老八報仇。”
他扯開了嗓門兒,滿面熱血。
“把怕死說的這樣清新脫俗,倒是獨一份兒的。”顧知微嗤笑了一聲,語氣裡的侮辱更加顯著。
山賊氣得都想砍了他,但是遭了他這麼一通教訓,如今他們老大的命又握在顧知微手裡,即使再憤怒,他們也不敢做什麼。
顧知微抱著手臂,大搖大擺的走過來。
陳石和阿秀站在車前,兩個人幾乎是瞠目結舌,尤其是陳石,他怔怔的望著顧知微,說話的聲音都略帶了幾分顫抖,哆哆嗦嗦的朝顧知微豎起大拇指,“爺,你……你好生厲害。”
“行了,趕路吧。”顧知微有些得意,不過面對陳石,他還是竭力的端著平日那見過世面的不以為然。
陳石如同看著蓋世英雄一般盯著顧知微,滿臉崇拜的點頭,“是是……”
話說完,他便與阿秀一同上了另一輛裝了些行李的馬車。
顧知微也向我走了過來,他的表情從容,動作平靜,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樣子,對我笑道,“行了,上去歇著吧。”
這……這就完了?這也太兒戲了吧?
我該說是那群山匪太弱呢,還是該說顧知微太強?
看著馬車的門重新合上,看著顧知微重新坐到我身側,我都忍不住詢問他了,“相爺,我說,這些山匪也太弱了吧?還是說,是……是你太強了?”
“你說呢?”顧知微淺笑,反問了我一句。
他這是想說,他很強?
他真的挺強,我從來知道他文武雙全,醫術卓絕。
可我以為他的武,也就是稍微會那麼一些,即便是上過戰場,也不能兇狠隔著簾子就殺人啊!我以為他的武,多是靠著何故那等高手的。
然而此刻,我才驚覺,他哪裡需要靠著何故,他與何故,那就是不相上下,甚至還有超越的可能性。
而且他如今用的還是趙詢的身子,多多少少是退步了一些的,倘若是他的原身,我簡直不敢想……
這樣一個文武通天的人,城府還深不可測,難怪過去皇帝會那麼畏懼他……
現在,我也終於明白了顧知微方才為何那樣淡定,他壓根就沒在怕那些山賊。
可我想不明白,他為何不將那些山賊都趕走,反而是殺了他們兩個人,還威脅他們護送我們?
我雖然不太想和顧知微多說話,卻也實在好奇。
我頓了頓,對上他倨傲的俊容,厚著臉皮喊他,“相爺,你……你既是這等本事,何必又要那起子山賊護送我們?”
“我雖有些本事,卻也是寡不敵眾的。”顧知微話說著,手忽然落到了我肩頭,俊臉輕輕朝我靠近,嘆息道,“再說了,你以為這雲秀山也就一撥土匪?雲秀山可是出了名的亂,就外面那一撥,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的,還未曾出現呢。”
“不過啊,這雲秀山的山賊,各自都還算是相熟的。咱們讓這群山賊護送,總好過獨自上路。”
所以,顧知微是利用山賊去對付山賊,既行了那微服的方便,還省了許多護衛的銀錢。
而且我看他這副神色,想是早就知道這雲秀山的形勢,他早就想好了要讓土匪來護送。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要那兩個山賊的命呢?
想到此處,我下意識的又朝他問道,“相爺,既然你只是想要脅迫了山賊引路護送,早早的將他們的山大王給擒了威脅便是,何必要了那兩個人的命。”
“他們對你不敬。”
“……”所以,顧知微原本是沒打算與他們動手的,是因為那人與我說了調戲的話。
我的心情一時有些複雜,心裡頭不覺燃起一絲愧疚,若我沒有探出頭去,那二人也未必會死。
我垂下頭,不禁皺眉。
“怎麼了你?”顧知微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也低下頭,笑著向我湊近,溫聲道,“杜嬌嬌,你不必愧疚。那二人本就十惡不赦,這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人的命損在了他們的手裡,他們死的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