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太生氣,靖國侯方才只顧著罵寧國公,並未注意到當朝南平王爺在。
此刻聽到趙詢的聲音,他頓時一震,下意識的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看到趙詢寒冷的面色,他臉都白了。
憤怒之餘,更是茫然。
不可置信,結結巴巴,“南平王殿下,您……您怎會在此?”
靖國侯滿臉惶恐,卻依舊強作鎮定,那般迷茫的語氣,像是在詢問,卻又像是在警示趙詢不要多管閒事。
若是過去的南平王,大概不會為著有名無實的國公府而得罪了大有前途的靖國侯府,只可惜,如今再他眼前的不是真正的南平王,他這些警示不僅無用,還瞬間惹怒了對方。
趙詢的臉色一瞬間更加冰冷,看著靖國侯的眼神更是厭惡幾分,冷哼道,“靖國侯是聾了?本王方才說的話,你都沒聽見?”
靖國侯大抵沒料到他的警示毫無作用,他微微一愣,言語裡帶了幾分不甘,說道,“方才老臣只顧著為兒討公道,並未看到殿下,亦不曾聽到殿下金玉良言。”
“沒聽到?”趙詢冷笑了一聲,掃過靖國侯的目光略顯鄙夷,挑釁的語氣,“靖國侯既然沒有聽到,那本王就再說一遍。你家高老二,是本王動手打的。本來那等齷齪下賤之人,本該以死論罪的,但本王念及靖國侯為國為民,一片丹心,也就留了他一條賤命。”
趙詢說這話的時候,略有幾分咬牙切齒,好似沒有殺了高秀亭是多大的遺憾一般。
靖國侯原本是警示的,這會兒卻是迷茫了,他不知道南平王為何要替寧國公府撐腰。
然則,靖國侯還未來得及詢問,與他同來的隨從忽然走到他耳畔,低低說了幾句。
靖國侯劇烈一顫,臉上的茫然瞬間變成了憤怒,他捏緊了拳頭,赤紅著雙眼瞪著趙詢,連聲音也變得兇狠,凌厲質問道,“南平王殿下,方才我家僕人來報,說殿下您將我兒雙腿打斷,還將他頭髮全數扯光,他此刻已然就要殘廢了。敢問……敢問可是真的……”
“侯爺,你說什麼?我兒……我兒竟被打斷了我雙腿?”旁邊的曹氏亦是一震,渾身都在顫抖,她眼淚直往外滾,半分也顧不得形象,抓起旁邊的茶碗就要往寧國公身上砸。
“趙大成,你……你這個殺千刀的!竟將我兒折磨成這般模樣!我兒……我兒以後可怎麼辦啊?”說著,她便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伸手拉靖國侯道,“老爺,咱去告御狀!我兒可是聖上眼前的紅人,聖上定會為他做主!”
“我還不信,這天下就沒有公道了!”
“靖國侯夫人倘若想讓你家高老二死,就儘管去。”曹氏話音未落,趙詢再度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神情風輕雲淡。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甚至還帶了幾分嘲諷。
趙詢話一出口,讓曹氏更加大為光火了,她雖是出身高門,卻也不過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無知婦人,平日裡見過的也就是做些小婦人手段。
聽了趙詢這番別有深意的話,她並未品出別的意味來,只覺趙詢與寧國公府有所勾結,合起夥兒來欺負他們靖國侯府。
她抹了抹淚,更是怒火滔天,咬牙切齒的衝著趙詢大吼,“南平王,你莫要以為你是王爺便可為所欲為,我不知你與寧國公府是什麼不乾淨的牽扯!可我告訴你!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為我兒討個公道,我要去告御狀!讓聖上知道,你這風流王爺不僅在外胡來,還草菅人命,毆打忠臣,你……寒了一幫臣子的心……”
曹氏越說越大聲,越說越理直氣壯,伸手使勁兒拽靖國侯。
靖國侯陰著臉紋絲不動,趙詢則是用嘲諷的目光掃視曹氏,掃完了曹氏,他又將眸光落到了靖國侯身上,詢問道,“靖國侯,可聽見了?你這位夫人要去聖上面前告本王的御狀呢,你怎麼看?”
靖國侯不比曹氏,他雖不盡受皇帝歡喜,卻也算是朝廷裡舉足輕重的人物。
見了趙詢這副平靜的神情,自然也就猜到趙詢會有後招。
他大抵也許已然猜出了是個什麼後招,一雙眼睛紅彤彤的,手裡的拳頭緊握,狠狠一把推開曹氏,帶著不忿與不甘再度反問趙詢,“南平王殿下,老臣實在不明白,您堂堂王爺,聖上跟前最受寵愛的皇室,為何要與寧國公府這等粗魯門第扯到一處,這寧國公到底給你多少好處?”
“此事若是傳到了聖上耳朵裡,聖上會不會為我兒做主且不說,可聖上最是忌諱臣子來往密切,您當是曉得的。今日您若即刻離開寧國公府,你與我兒之事就當沒發生過,你若執意不肯,就莫怪老臣魚死網破。”
他這是在說趙詢與寧國公府結黨營私,想要反威脅趙詢莫要多管閒事,否則他就魚死網破,大家一塊兒下地獄?
被他這麼一說,趙詢的神情有些糾結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靖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