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四姑娘雖是為著她弟弟的病找上顧知微的,可我看得出來,她更多的是想借機與顧知微獨處,她更希望顧知微單獨與她交代。
這番顧知微一開口,讓她失望極了。
她頓了頓,似在強忍著情緒,說道,“我父親母親要三日後才回來……”
顧知微神色嚴肅,冷峻的語氣回她,“四姑娘最好是差人去宮裡請他們快些回來,晚了怕是小公子的病會更加嚴重。”
話說完,他馬上又朝著尹四姑娘行了一禮,說道,“勞煩國舅爺和夫人回來之後,四姑娘派人告知一聲。”
言外之意,這幾日就不來了,得等她的父母回來再說。
我都明白的暗語,尹四姑娘何曾不懂?她滿眼的不甘,眼看著顧知微伸手拉我走,似尋理由挽留一般又喊了他一句,“世子的意思是,我家小弟這幾日都會犯病?這……這可如何是好,我不過是個姑娘家,我……我害怕,我擔心小弟……”
顧知微是老狐狸,更是在情場上身經百戰的王八蛋,哪裡能看不懂尹四姑娘的心思,他當即打斷了她,一副不耐的口吻,“國舅府裡武丁諸多,小公子若是犯病,你命人將他綁起來便是。”
話說完,不等尹四姑娘再開口,他拉著我就走。
一路出門,踏上馬車,顧知微才緩緩將我鬆開,有些厭惡道,“這尹家四姑娘,可當真是個沒臉沒皮的。”
顧知微這語氣,他是對尹四姑娘半分意思都沒有,甚至厭惡到了極致。
依著他的性子,對方若是太過分,他不是應該說出更難聽的話嗎?
可今日看來,他待尹四姑娘的態度雖然差了些,可比起旁人,就尹四姑娘那般的糾纏,顧知微已經算是非常客氣了。
想到此處,我心裡頭一時有些不太舒服。
我淺淺掃了他一眼,略有幾分不滿,“相爺既是對尹家姑娘這等厭惡,儘管與她說了難聽傷自尊的話就是,何故那等委婉,她那樣沒臉沒皮的性子,你若沒有狠絕一些,她自是沒完沒了。”
“我還不夠狠絕?”見我不高興,顧知微立即又改口辯駁,“我對她已然是狠絕了,先前她尋死覓活我都不肯娶她,這還不夠狠絕?”
說到這個,我便更是來氣了,不悅道,“你沒娶她!可她尋死覓活的時候,你也是答應了的,不過是後來我鬧了一番,你才說不娶的。她心裡頭定是覺得你有意於她,但是礙於我的兇悍才拒絕她的,她自然也就不死心。時時刻刻的想著法子與你眉來眼去。”
“……”顧知微本想再辯駁的,被我這般一說,他一下子沒話說了。
只順著我道,“罷了,你若覺著是,那就是了吧!”
呵呵,他果然承認了,他就是對尹四姑娘不大一樣。
或者說,他對國舅一家格外留情。倘若換做是別人,那些破事,他從來之後撕破臉,讓對方難堪到極致,怎會將我一個女人給拉出來當盾牌。
難不成,顧知微是因著尹太后的關係,他與那位貌美絕色的太后,曾經可是青梅竹馬。
上京無人不知,當今聖上能登大統,多是顧知微的功勞。
更有人說,顧知微與尹太后就是當代的呂不韋和趙姬。
若真是如此,他對尹家的寬和就說的過去了。
想到此處,我心裡頓時就堵得慌。
顛簸的馬車內,我抬頭看著顧知微片刻,來回躊躇,陰著臉問他,“相爺,你待國舅一家如此客氣寬厚,可是因著太后?”
“你在胡說些什麼?”顧知微猛然抬高了嗓音,幾乎是暴跳如雷。
他這樣的反應,讓我心裡更加確信了。
我抿唇,強忍突然而至的眼淚,直接轉過了身去。
許是意識到自己失態,顧知微的語氣又緩和了些,喊我道,“杜嬌嬌,你莫要聽外頭的人胡言亂語,我便是與尹太后曾有過情,也絕做不成那等齷齪的事。”
“尹太后更是從來守規矩,她自小受良好的教養,怎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是嗎?”我咬牙片刻,回頭冷笑看著他,壓抑不住的凌厲,“既是如此,那你為何還要縱著國舅一家,依著你的性子,他們但凡敢逼你,你必定是反擊。可你沒有,你不過是防著。你對我孃家人,對高家人,對南平王,甚至對說書先生都是攻擊,可對國舅一家,你只是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