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顯然是違背安全原則的,這點其他人清楚,鮑爾達切夫同樣也明白。但是明白不等於就會那麼做,對他來說十多年的海外潛伏生活早就磨光了他的當初的雄心壯志,相比什麼情報局那些秘密的安全與否,他此刻的女人和孩子的安全更加的重要,也就是說在當下,對於鮑爾達切夫來說,將女人和孩子帶出去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並且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在接到情報局的指示後,他首先便意識到這次的危險是來自內部的,因為之前這十來年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最近幾年雖然俄國人有緩過勁來的跡象,但自己這條線始終非常的穩定,沒出過任何的問題。而現在突然要求丟下一切立即撤離,除了情報局內部出現了重大的問題沒法從別的方面解釋,當然有人叛逃也有可能,但這些年俄國人完全處於劣勢,這種事的機率十分的小。
逃走對於鮑爾達切夫來說並不難,只要他趕回他在明斯克的安全屋,拿上護照和一些現金,喬裝打扮一番就能立即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這個國家。只是這一次離開後也許就意味著再也不會回來,可是留在這個國家的女人和孩子怎麼辦?
在這個國家這麼多年,最親密的是誰?情報局那些傢伙?別扯淡了,這行裡誰也信不過誰,更別說什麼親密了。和他們見面只能意味著有事發生或者有事要做了,自己其實就是走在一條不歸路上,並且是孤獨的走在這條路上,每次自己和那幫傢伙接觸和聯絡都是這條路上出現的一條岔路。這些岔路不會帶著自己到達終點,反而很可能走向滅亡。唯一能夠給自己慰藉的就是那個女人,一個普通的俄羅斯女人,在兩年前,這個女人還未自己生下了一個孩子。自己重沒想過這輩子還有機會有自己的後代,特別還是依舊潛伏在敵對國家的時間內。所以當看著這個孩子,並把他抱在自己手裡時,那從手上傳來的奇妙感覺,難以言表。。。。
在那天鮑爾達切夫哭了,在藉口來到醫院的衛生間後他看著洗手檯前鏡子中的自己哭的很傷心,這些年他都讓自己成為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原本自己十分陌生的人,一個名叫鮑爾達切夫的俄國人。時間久了,這個虛假的身份不僅欺騙了很多人,連自己也逐漸的相信自己就是那個俄國人,原本的那個自己才是虛無和不存在的。直到剛剛不久,看著自己的剛出生的女兒,他才一瞬間感到,那個真實的自己又回來了。自己手中的這個生命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不,不止她,還有那個躺在病床上微笑著看著自己的那個女人。只有她們兩個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於是在接到撤離的警報後,鮑爾達切夫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怎麼樣,而是想著如果自己失去了她們,自己會是什麼樣。而答案几乎在一瞬間就有,那就是無法接受。除非自己死了,不然無論如何也幹不出眼睜睜看著他們留在敵國,而自己單獨逃走的事情。
所以他在去安全屋拿上護照和現金後便立即啟程悄悄的回到了斯洛尼姆,在這裡他沒和任何人聯絡,包括在這裡的情報局的人。他知道只要他聯絡那些人,這些人肯定會立即要他離開,並且很可能強制帶走他。但是這件事無法隱瞞太久,因為他這樣做會錯過之前計劃中到達指定地點的時間。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那時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有人能夠阻止他了。
可是在斯洛尼姆發生的一切有些超出了他的預計。整個城市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便被封鎖了,接著路上出現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整個城市的通訊也出現了問題,無線電話沒法聯絡,固定電話也有問題。
鮑爾達切夫知道這是有人要動手了,那個緊急警報不是虛驚一場,而是真的危險已經到了眼前。他立即潛回了自己的住所附近,在確定這裡並沒被人盯上後立即將老婆和孩子從那裡接了出來,之後便轉移到了阿巴特大街40號他的安全屋內,在這裡等待機會離開這個城市。具體是什麼樣的機會,他自己也說不清,只是知道對方肯定會對他們在這裡的那個據點下手。眼下這個情況,據點那裡未必能將所有的人都撤離,畢竟那裡經營已久,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少,一時間也沒法簡單處理。而自己的機會也許就在,對方那些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這點上,那時他們自然會收兵,至少會放鬆在一些並不重要的方向的戒備,那時自己便能開著車從自己知道的一條小路離開這裡,躲過這一劫,而在離開這個城市之後將再也不回來。
之前不停傳來的槍聲讓他知道這是已經開始動手了,聽到這個動靜他不僅沒有躲在安全屋內,更是穿上衣服出了門。他想看看外面的情況,在抓捕正式開始後,這外面的部署肯定會發生變化,而這個變化也許就能給自己提供想要的機會。
此刻路上的人比之前更少,不過也沒看到之前那些陌生的目光中充滿戒備的陌生人。於是他加快了腳步,一路往東南方向。大概在一公里外,他來到了自己所知道的那條小路這裡。
這條路其實是條斷頭路,盡頭處不遠便是一條河。但他知道在河邊的樹林中藏著一條小船,只要將船推進河裡,都不用劃,這條船就能帶著自己沿河而下離開這座城市。
“上車,上車。”鮑爾達切夫一邊催促著一邊伸手拉開了車後排的車門。
一個金髮身材有些發福的女人抱著一個同樣金髮的小女孩快步走到了已經開啟的後排車門這裡迅速坐進了車裡。
鮑爾達切夫將車門關上,轉身便走向了駕駛室,而就在這時,一輛車突然停在了他這輛車的車邊,直接將他的這輛車堵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中。
鮑爾達切夫看了眼前方這輛車並沒啃聲,而是轉頭看向了車裡有些驚慌不安的女人,在朝著孩子笑了笑的同時低聲道:“照顧好她,和她說說話。”說完便拿出鑰匙鎖上了車門往前走了過去,同時兩手插進了口袋中看向前方那輛車的駕駛室道:“您不能這樣停車,我正準備離開,請移一下車,讓我先出去。”
擋住路的這輛車沒有動,只是駕駛室的車窗被搖了下來,一個二三十歲的男人看向了鮑爾達切夫道:“等等吧。我一會兒就離開。”
鮑爾達切夫往前走了走,重新看了看兩輛車之間的距離,還有和停車位前後的停車的其他車的距離,在確認確實沒法出去後他又道:“請問要多久,我有急事。挪動一下車我想這對您來說並不麻煩不是嗎?”
駕駛室中的這位像是很不耐煩的道:“我說了等一下,只要一會兒。”
鮑爾達切夫撇了下嘴來到了離對方車大概兩米遠的地方,一邊往對方車裡看了看一邊道:“我不想惹事,真的,但是我確實有急事。必須馬上開車離開。”說話的同時他注意到在副駕駛位置上還有另外一個人,這人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
駕駛室上的這位沒理會鮑爾達切夫,而鮑爾達切夫也沒繼續說什麼,只見他轉頭看了眼周圍,在確定沒什麼情況後回頭看向了自己車裡的老婆孩子,在朝著他們笑了笑後,轉頭又朝前走了一部,接著便突然掏出了衣兜你的手槍抬手便朝著駕駛室上的這位就是兩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