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潘文珺的眼神,潘玉蓮心中哀嘆一聲。
狗狂挨磚頭,人狂挨巴掌。
她果然是個耐不住性的小人,作死的炮灰。
之前她怎麼就忍不住在女主面前翹起尾巴,不知死活的挑釁呢,這下好了,後路直接變懸崖。
這要是落選了,回到潘府......想想後頭還有個格外有興致,願意使出十八般武藝擎等著她的男主。
大寫的慘字簡直就貼在潘玉蓮腦門上。
當然,潘玉蓮也曾問過自己——
萬一,萬一男主不是這般破廉恥又心性殘忍的人呢?
好,那麼問題就來了,潘玉蓮要不要頭鐵的賭一賭男主是個純善仁良的好、人、兒?
自打穿越至今,潘玉蓮還沒正面接觸過男主慕容燁。
她只知道,這會兒的慕容燁確確實實是一朝得勢。
以己度人。
一朝得勢的人,在人前可能尚需裝樣。
但在人後——特別是對曾經瞧不上他,又是落井下石,又是退婚羞辱,最後忽然間卻匍匐在他身前,生死全然握在手裡的美人是個什麼模樣?
不管有多少人譏諷潘玉蓮狗眼看人低,活該得報應,豔氣低俗,膚淺愚笨,上不得的檯面......但從頭到尾,沒一個人說她醜。
這個時候的美麗,無異於一種詭麗的殘忍。
想一想,男主最後還做了皇帝。
能死死踩著其他皇族宗親悍然搶到那個位置的人......說他是個‘真善美’的慈悲好性,嗯,這話你信不信?
可要是進宮了,真叫那坨龐然大物那般壓在身上......想想那場景,潘玉蓮整個人都不由的哆嗦了一下,她要是被壓得當場吐出來,這事算誰的?
“大理寺右寺丞何理之女何玉珊。”
“工部郎中潘同典之女潘玉蓮。”
“蘇州知府......”
到她了,到她了,到她了。
何玉珊走在前頭,潘玉蓮緊隨其後,鍾妙珍上一組的時候已經走了,剩下的四個秀女,都是潘玉蓮不怎麼熟悉的秀女。
原著中沒有女主這次選秀的意外,男主也不在,選秀的戲份好似格外簡單了些。
秀女們不用表演什麼才藝,沒有技驚四座的場面,也沒有你來我往的吟詩作賦,只六人一組在御前展示,因著此番參選的秀女人數也不算多,所以格外的快些。
隨著太監們的唱名,一溜兒秀女整齊的跪在了御前。
從進來到行跪拜大禮,秀女們沒人敢抬頭,也沒人敢出聲,身著十二章紋團龍袞服的皇帝高居御座之上,像團模糊不清又陰悶可怖的神相。
琉璃金瓦的巍峨皇城,巋然不動的森嚴守衛,高高在上俯視她們的帝王.....此時此刻跪著的潘玉蓮只覺記憶裡那個蠢胖醜陋的皇帝身形都模糊了起來,彷彿有隻無形的手壓彎了腰,更抬不起眼,心跳的彷彿失序。
潘玉蓮強按住發顫的衝動,腦子裡瘋狂的想些東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皇帝......哪怕當真要權衡許多,但皇帝說到底也是皇帝,壓根就不用委屈自己,宮中選進去那麼多清麗秀美,溫雅婉約,氣質容貌絕佳的妃嬪,足以說明皇帝的喜好。
事到如今,中不中選的已經輪不到她來決定。
但潘玉蓮這一刻潛意識裡中選的渴望壓倒了對於皇帝模樣的不喜。
她模模糊糊的說不上原因,卻是無比認真的在心中祈禱。
讓她中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