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
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的潘老爺放下了手。
他半癱在椅子上,臉色發白的看著林夫人,:“夫人,你,你還記不記得,去歲,去歲仲冬(十一月)時拿著我爹留下的信物來咱們府上的那人?”
“這人.....我記得啊,好端端的,老爺提起他做什麼?”
為著這事,林夫人當時還十分不敬的悄悄埋怨了兩句潘老爺子,要報答恩情,什麼樣的法子沒有?
一個連溫飽都成問題的泥腿子,文不成武不就,哪怕他有點上進心,考個秀才的名頭呢?
連民間的平頭老百姓都知道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的道理。
即便要定親的是府上的庶女,可到底在眼前金枝玉葉的養了這麼多年,斷然沒有眼看著叫人這麼作踐糟蹋的道理。
因而對於潘老爺沒有應諾婚約反倒將人打發走的舉動,林夫人是十分贊同的。
提起他做什麼?
潘老爺倒是想不提,一個泥坑裡刨食的賤民上門來求親,府上毀約.....這麼丟臉的事豈能傳出去?
一個賤民而已,潘府自然是能壓得死死的,半點風聲不露。
可現在......人搖身一變成“龍孫”。
想想當初府裡對著這位王孫是如何毫不留情的翻臉、威逼利誘間輕蔑又刻薄至極的羞辱.....
再想想府裡那幫龜孫們為了表忠心,是如何鉚足了勁,使著下三濫的齷齪手段收拾人下的狠手......
‘嘶——’
倒抽一口冷氣潘老爺只覺得心驚肉跳,兩股戰戰,腦後生針,通身嗖嗖冒涼氣。
之前說老王爺尋回了信王孫,人在兗州養傷,潘老爺聽完也沒當回事。
畢竟誰他孃的能想到,這世上當真有那麼癲瘋的離奇事。
但現在想想,這位信王孫需要養傷......養的是個什麼傷?
你說信王孫他,有沒有,有沒有可能磕壞了腦子,全然忘了在潘府遇見的事?
再度戴著極端痛苦面具的潘老爺已經說不出什麼了。
他就這麼無力又滿目蒼涼的看著林夫人。
“......”
???
林夫人不解......
林夫人遊疑......
林夫人:!!!
突然間想到某個荒謬絕倫的可能,林夫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她嘩啦一下起身,失手打翻了茶盞都顧不上,再開口時聲音尖銳到幾近破音,:“老爺,你,你是說,他,他,信王孫......”
潘老爺絕望的閉著眼,格外沉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