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女,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明陽覺得陸離想的太複雜,他聽著都有點暈。
“我怎麼能不想呢。”
“你想了,又有什麼用呢。如今蜀山已經知道萬畝田才是殺死兩位長老的兇手,不會再揪著夕顏不放了。”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明陽堅定地說,“你的法力,霧靈山的護山大陣都不是擺設,夕顏已經是霧靈山的一份子了,你作為長老,就該確保他的安全,而且你有能力確保他的安全。你不該老是這麼患得患失,你是他們的長老,應該做好了決定,就堅決不會改變。”
“萬一……”
“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就再想辦法解決。可你不能為了那萬分之一,讓妖族,尤其是你自己,放棄了正常的生活。陸離,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也不是你的過錯。”
“我……”陸離仍然心有猶豫,“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做長老,我總是忍不住站在弱者的角度看問題。”
“這並沒有什麼錯。要是我們都以強者的角度看問題,這個世界,便只是弱肉強食。你看我們魔界,向來成王敗寇,沒人在乎失敗者的感受,為爭上位,什麼君臣之道,兄妹之情,都可以不要。
我以前總是以公子的角度看待魔界,我以為只要有我父尊,有大哥,我的未來就是風平浪靜的,什麼沸翼啊,長公主啊,西域王啊,都是小打小鬧。在我眼裡,他們沒有父尊和大哥厲害,因為那個時候,我眼中的世界,建立在他們是統治者的基礎上的。我眼中的別人,都有那麼一點卑躬屈膝,不夠尊貴似的。可是如今我才知道,人家不僅尊貴有骨氣,還有野心有能力。
就說這西域王吧,他是我舅舅,也是我的敵人,我小時候對他的印象就是慈眉善目的,對我很好,還會抱著我玩。現在呢,他若是現在與我對面而立,法器都亮出來了吧。
還有沸翼,他狼子野心天下皆知,可是他藏著尾巴,就是讓人拿他沒辦法。等人家亮出爪子,我父尊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你說的對,我們輸了,因為輕敵,輸的一敗塗地,我們沒能站在他的角度看待這個世界,不知道一個人為了上位,可以隱忍算計到什麼程度。
可是陸離,我應該站在他們的角度看待這個世界嗎?我應該明白沸翼為什麼背叛了前魔尊後又背叛我父尊嗎?我應該懂得為何大舅舅屠戮兄弟,爭權奪利嗎?
我根本不想懂,我根本不想站在他們的角度看待問題。
陸離,你眼中的弱者,不真的是弱者,那個夕顏,爪子藏得深,你沒必要站在他的角度想問題。”
陸離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道理我都懂,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改掉這個毛病。”
明陽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覺得你的心夠硬了,再硬,就真成石頭了。”
“我心硬?怎麼可能,我心軟地很,要不夕顏怎麼賴在霧靈山不走,還是秦白師兄,他也落在學院不走,都是以為我心軟,不好意思趕他們走。”
“哦,我知道了!”明陽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你對妖族之外和師門之外的人,心就硬!小妖女,看來你有私心了。”
“私心?”
“對呀,你總是覺得妖族不容易,所以一涉及妖族,尤其對方還是個弱者,當然,我說的是相對而言。就比如夕顏這樣的,他在與束嚴的對抗中,他就是弱者。你主要是因為他是妖族,你就心軟了。”
“是嗎?”
“怎麼不是?!”明陽好不容易想通的事情,絕不可能錯,“你想啊,要是白蕊姬被人冤枉,你會庇護她?”
“她需要我庇護?”
“你看!人家夕顏需要你庇護?秦白需要你庇護?”
陸離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原來是這麼回事。
“可是……我一直希望六界能以平等的眼光看待我們妖族,我怎麼自己就以一種弱勢群體的眼光看待我們自己?”
“私心,有私心的人,無法天下為公了。”
“那怎麼辦啊?”陸離緊張地拉了拉明陽的袖管。
明陽故作深沉,“額……你下次遇到妖族的事情,假裝這事發生在仙界,尤其要假裝你面對的是白蕊姬,不就好了。”
陸離對明陽的說法表示質疑。可是她沒想到,她很快就要面對白蕊姬,而且不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