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王將紫陽一夜未歸,愁眉不展,可是一轉身,就看見魔尊不知何時端坐在前廳。紫金王趕緊向前兩步,“魔尊,您怎麼來了?”
魔尊沒有坐在正位上,只是隨意找了一個偏坐,紫金王只好站在旁邊。
魔尊微微抬頭,說道:“本尊半夜說不著,不知不覺就來了。沒打擾你吧。”
“怎麼會打擾呢,我……也睡不著。”紫金王一想起紫陽就心情鬱悶,竟一屁股與魔尊並肩而坐。
魔尊當然知道紫金王在苦惱什麼,他今天來此,就是為了兩個孩子的事情。
沉默良久,魔尊終於開口問道:“紫金王,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紫金王想了想,說:“魔尊幼年跟隨赤金親王前來魔都晉見,便與我結識於魔市,到如今,已經三萬多年了。”
“三萬年。”魔尊的思緒一下子飄出去很遠,三萬年前,魔尊只有兩千多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與紫金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紫金王出身世家,與沸翼憑藉實打實的戰場功績掙來的王位不同,紫金王承襲了父親的功勳,而他父親是承襲了他父親的父親的功勳,可以說,紫金王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東原。紫金王憑藉紫金王府與東原貴族們間千絲萬縷的聯絡,憑藉著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強大背景,順理成章成為萬魔殿上一人之下的朝廷重臣。
而沸翼白手起家,由一名寂寂無名計程車兵成長為魔界大將軍,當然不止陰謀詭計,還有極高的軍事素顏和匪夷所思的政治眼光。當年他以獨到的眼光看重當時還是一方諸侯之妹的長公主,在魔界最大的動盪中順利上岸,保住了身份地位和榮華富貴,很多人都只覺得他是運氣好,但是明眼人知道,沸翼此人工於心計的同時,還擅長揣度人心。長公主名聲不顯之時,只有沸翼看到了她身上不服輸敢拼搏,未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特質。沸翼提攜了剛入軍營的長公主,長公主也在日後回報給了沸翼高官厚祿。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正是如此。
近些年,沸翼躲在長公主背後,與魔尊離心離德,但因為他做事向來謹慎隱蔽,魔尊一時找不到證據發難。就連西域城起兵攻打東原,即使魔尊早有準備,還是沒能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表面上看,是魔尊與長公主的家庭內部矛盾,可實際上,是沸翼與魔尊的暗中較量。
魔尊的最重要盟友便是紫金王,而沸翼已經步步緊逼,在西域城、北冥之濱的妖族內部、北邦,甚至東原都安插了大量自己的人手,這樣魔尊每日如坐針氈。他想收回沸翼的兵權,卻一直找不到好的理由。
好不容易才捱到明啟被冊封為太子,魔尊打算讓兒子接受部分兵權,可是近來,明啟一反常態,與紫陽的親事鬧得沸沸揚揚,遭到了眾臣的部落首領的反對,接管兵權的事情又被擱置。
魔尊還從來沒有見過明啟如此執著於一件事情,為了能迎娶紫陽,明啟甚至聽都不聽別人的勸解,這樣魔尊很是頭疼。
“我們年幼相識,我們的孩子也算是延續了我們的友誼……”
“魔尊。”不等魔尊說完,紫金王就說道:“不管日後如何,我永遠都是站在魔尊這邊的。”
魔尊聽了這話,稍稍放下心來,自從明啟與紫陽鬧得退了親,魔尊就很擔心會失去這唯一的盟友。當年放棄了對北邦的控制,魔尊追悔莫及,可是事到如今,魔尊只能步步為營,每走一步都要精心計算得失。
在明啟與紫陽的婚事上,不僅紫金王,就連魔尊都是樂見其成的,若在人界,魔尊早就在兩人胡鬧的時候強迫兩人儘快成親了,只是這裡是魔界,就算是魔尊,也不能強迫他人婚嫁。
今日紫陽大半夜進入萬魔宮,還一直在太子寢宮沒有出來,魔尊早就得到了訊息,只是不好說什麼。
明啟自小就很讓人省心,自己的事情向來自己做主,從來沒有行查踏錯,除了這次,這次他與紫陽的行為,簡直可以用任性妄為,行為孟浪來形容。
魔尊覺得頭疼,而這種頭痛與對明陽的頭痛不同,要是明陽犯錯,魔尊完全不覺得奇怪,直接打一頓了事。對明啟,魔尊一時拿不準如何處理。
紫金王想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說道:“魔尊,太子殿下是魔界的殿下,可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與紫陽,兩小無猜,一同長大,本是極好的一對。以前是他們兩個不懂得珍惜,如今,我看兩個孩子知道錯了,想重修舊好,不如,我們當長輩的,就順了他們小輩的心意。”
魔尊抬手捋著自己的山羊鬍,他今天來,本就是這個意思,“只是……”
“魔尊是擔心沸翼?”
魔尊搖搖頭,“你不知道嗎,明天,嶺得就要進宮,向本尊正式求娶郡主。”
“西域王的世子?他與紫陽從來見過,我家紫陽的脾氣,魔尊也是知道的,向來隨性而為,她又怎麼會嫁給一個從來沒有見過,什麼感情都沒有的人?”652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