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陽終於幡然醒悟進入古戰場煉化古劍意,陸離等在拜劍臺外為其壓陣,白衣師兄閒來無事,與陸離閒談。
陸離突然心生羨慕,“白衣師兄,你萬年都在這崑崙,心中的世界,比我心中的世界好太多了。”
白衣師兄斜眼看陸離,“年紀輕輕,老氣橫秋。你才經歷多少事?就看透了?”
陸離啞然失笑,心中戚然。白衣師兄卻心想幸虧來了,這要是什麼都沒說就放出了崑崙,肯定要出事。
白衣師兄耐著性子與陸離說:“我知道,你曾為人,對於神仙,心生敬重,對於妖魔鬼,心生恐懼。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人之時,沒有見過神仙行善,也沒有遇到妖魔作惡,你心中所想,從何而來?還不是道聽途說?”
陸離尷尬地笑了,“都是聽老人們說的。”
白衣師兄無奈道:“你們村子裡的老人,還說你是掃把星呢,他們的無知之言,你也信?”
陸離想了想,“他們也不是說的都不對,好多老話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白衣師兄翻了個白眼,“這世間事豈是非黑即白?老人們說的話,對的就記在心裡,身體力行,不對的,就要果斷摒棄。”
“哦。”
白衣師兄又拍了拍陸離的肩膀,“陸離,這個世界是很複雜的,六界對妖族,的確存在很大的偏見,惡意多些,可你作為妖族也不該自怨自艾,有壓迫就去反抗,遇到真心對你之人,也要還以真心。豈可因為一些人的惡意,去否定另一些人的善意?”
陸離點點頭,笑著問道:“師兄,你是怕我出了崑崙,因為心中積鬱,為非作歹,禍害六界?”
白衣男子又是一愣,尷尬地收回拍在陸離肩膀的手,“怎麼會呢,師兄還是相信你的。”
陸離笑著一抱拳,說道:“多謝師兄信任。”
兩人笑呵呵說起其他事情,心中卻各有所思。
白衣師兄受無極指派前來引導陸離,話還沒說幾句,陸離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自然樂得輕鬆。
陸離這邊自然聽進去了引導之言,她明白,從前的自己不過就是向北的弟子,妖族的長老,若說她一人單槍匹馬能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是萬萬不可能的。可是如今,自己一路成長,從冥谷的二十年遊學,到冥界的一戰群雄,再到一人煉化三道古劍意,這樣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
身懷利器,殺心頓起。適時地引導,給了陸離一個提醒:法力的修煉,必須配合內心的成長。人活天地之間,有思想有智慧,卻沒有能力實現,是可悲的,但是若只孔武有力,沒有成熟的思想引導,也終將闖下不可彌補的禍事。
陸離如今擁有的實力,放在六界的哪裡,都能掀起腥風血雨。可是戚平柳的悉心教導,崑崙的無條件接納,不是為了培養一個嗜血如麻的妖女。他們想要的,是一個將來可以帶領妖界尋找嶄新秘境的領袖,是一個心中有大義,又有能力實現理想,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妖族的大長老。
陸離腳下的路,任重而道遠,即使陸離還未看清方向,幸好,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
此後不到半月,十三名崑崙弟子陸陸續續離開了古戰場,拜劍臺每一次異動,陸離都激動不已,心臟砰砰砰緊跳,等看清出來的人,又一次次失落。
陸離只能安慰自己:慢一點,不管有多大的收穫,心裡都踏實。
又過了月餘,陸離心情忐忑,再也坐不住了,正當她想要進去檢視情況的時候,拜劍臺微光大起,一道黑光直衝天際,明陽終於衝出封印,重返崑崙。
陸離不自覺嘴角上揚,疾步跑到明陽身邊。“師兄!”
明陽疲憊地笑了笑,“只煉化了一道。”
陸離一愣,明陽卻笑著說道:“雖然用了兩月時光才煉化了一道劍意,比不得你兩旬即得三道,但是我已經十分滿意了。”
陸離扯了扯嘴角,點點頭,“累了吧,趕緊去睡會。師叔捎了話過幾天就來,我想咱們也要馬上離開崑崙了。”
明陽點點頭,將想要獨自離開崑崙的話嚥了回去。左不過就這麼幾天了,戚平柳來了之後,將陸離託付給他,自己再走也不遲。
——
整整三天,明陽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你不必擔心,你在古戰場將近兩旬還睡了三天呢,明陽在裡邊兩月有餘,睡上十天也不為過。”
陸離瞪了白衣師兄一眼,睡上十天,還能醒過來嗎?
白衣師兄一縮脖子,吹著口哨走開了。
第四天,陸離坐在花圃前小徑的馬路牙子上數路過的螞蟻。明陽終究沒有讓陸離等太久,合著兩隻眼,晃晃悠悠來到陸離身邊。
他弓著背,耷拉著兩隻頭,腦袋卻使勁向上挺著,伸腳踢了踢陸離的腳,“給我個地兒。”
陸離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不情不願抬起屁股向旁邊挪了挪。閱讀書吧
明陽閉著眼,一屁股坐下,還往陸離身上擠了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