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平柳來到北邦的訊息像第一聲春雷一樣迅速傳播,這是這位備受推崇的長者第一次踏臨北邦,所有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勢必要請這位長者駕臨自己的城邦。可是這位長者自有心思,他看似閒逛卻極有章法,既不入城也不疏遠,所到之處有人聲鼎沸的鬧市也有人跡罕至的開闊地,最後終於來到鬼市。
戚平柳悠閒踱步,他其實早就發覺後邊有人,但是這人並沒有惡意,還像小孩子躲貓貓似的跟兩步又躲起來,探著腦袋觀察一會兒又跟兩步的。如此行事的別說是整個魔界,就在這整個北邦只會是北孤城城主北一凡。戚平柳也不拆穿他,繼續閒庭信步,最終從鬼市離開來到老鯤的鋪子。戚平柳將拂塵別在腰間,坐下喝茶。
“我說你跑一個酒館裡喝茶是何居心?”
戚平柳給老鯤使了個顏色,老鯤回頭看去,北一凡正站在遠處向這裡張望,老鯤對北孤城的父子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一甩抹布假裝看不見他。
北一凡卻自認為是老鯤允許他進入酒館,美顛顛小跑過來,“嘿,長尊,我就看著像您,您說說這不是巧了嗎?哈哈。”北一凡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戚平柳身邊。
“北城主不是跟了我一路了嗎?怎麼會巧呢。”
北一凡也不害臊,“嘿,我,我就是想盡個地主之誼,又怕耽誤了您正事不是,這才不敢打擾。”
“無甚正事,隨便走走而已。”
“隨便走走好啊,您來咱們魔界這麼多年,一直在不周山想必呆膩了吧,出來走走也好。不如下午我帶您再在城裡轉轉?”
“不必了,我來看看老朋友。”
北一凡見戚平柳的眼神是看向老鯤,心裡那叫一個苦。自從小時候被老鯤給揍了,這麼多年他都不敢靠近北冥,後來北九良與老鯤的關係處得還挺好,北一凡覺得自己好歹也算是性命無憂。誰知道又鬧掰了,老鯤還出手教訓了涼玉,雖然涼玉應該教訓,但是大家終究明白了老鯤的脾氣是千百年也不會好了。北一凡尷尬一笑,“這老餘頭是長尊朋友啊?怪不得法力無邊。”
“老餘?哎老鯤,你什麼改姓了?”
老鯤早聽見了,自己這些年被這對父子弄得從老鯤變成老餘又變成老餘頭,他一生氣將酒杯放得重了,北一凡覺得後背發亮,聲音都變了,“老鯤?”
“是啊,我們都是叫他老鯤,怎麼現在成老餘了?”
北一凡差點飛著去魔都揍北九良一頓,他趕緊滿臉堆笑,一抱拳對著老鯤賠不是:“哈哈,老鯤前輩,之前多有得罪,請您見諒啊,見諒。”
老鯤只與老朋友們有話說,其他人一概免開金口,他瞪了一眼北一凡就自己忙自己的。
戚平柳這些年在不周山是教完老的教小的,北孤城父子的脾氣秉性是再熟悉不過了:孩子氣中帶有那麼一點點慫。北一凡年輕時候心直口快,揶揄了不少了,要不也不會有鬼市了,現在慫倒是佔據了主導,除了對涼玉堅決不讓外對誰都是打個哈哈息事寧人。北九良也是心直口快,與所有人都能迅速熟稔起來,當然有時候是尬聊,只是他自己不覺得。
戚平柳對這種心底清澈如水的人速來親近,竟與北一凡一杯一杯喝起茶來。這邊涼城也得到了訊息,奈何涼玉正在閉關修煉,只得眼睜睜看著北孤城出了這麼大一個風頭。
晚上,戚平柳來到北冥海底,明啟傷勢稍有好轉。
老鯤雖然還生明啟上次挑撥他的氣,但是終究沒忍住,“你這個人也是厲害,還有自己打自己的?”
“我……”明啟覺得這話真是一句兩句說不清。明啟想起自己上門挑釁,不過出了一掌就敗下陣來委實窩囊。如今這憤怒之火如烈日焚心,實在難受。
戚平柳無奈地說道:“我已經跟你說了,誰的人生就該誰去體悟,你不能替代明陽,別人也不能替代你。”
不等明啟說什麼,老鯤倒是說道:“現在你被憤怒之火傷了,怎麼也要好好養病,再不能瞎折騰了。幸虧我北冥之水專攻憤怒之火,老戚又及時將你送來,否則你這小命算是交代了。”
明啟躺在床上一抱拳,“多謝前輩。”
“不用謝我,要不是老戚帶你來,我絕不救你。”
明啟看了一眼戚平柳,戚平柳拍了拍明啟的肩膀,“旁的話不要說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若是出了紕漏身體沒有養好,以後修行路上便如懸崖登山,大羅金仙也無法助你了。”
“是。”
戚平柳見明啟沉沉睡去,便告辭離開。
“你這就走了?那他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