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雖然不贊同這樣的行為,但是他看出芷越的確是他這些年中見到最好的修仙苗子,可遇不可求的正經傳人。就這樣,道長帶走了芷越,一教就是十年。芷越果然沒有讓人失望,不管春夏秋冬,風雨雷電,芷越都十分用功努力,對道法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這一天,道長將芷越與芷越父母叫到跟前說自己的本事已經不能再教芷越什麼了,便叫他們去京城的白雲觀繼續修行。這一去又是十年,白雲觀也不再可以承載芷越位列仙班的大理想,便叫她出門遊學。
芷越出了白雲觀也是偶然才知自己這些年太愚蠢,人界的道觀只能教習人界的智慧,如想頓悟成仙唯有到蜀山修行才行。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芷越悲憤交加,想起這二十年師父對自己的諄諄教導,根本就是為了讓芷越在人界名揚四海,從而達到光耀師門的目的。芷越的世界觀崩塌了,她覺得人界不值得。什麼師門,什麼父母,都是為了他們自己的臉面而枉顧芷越的大理想,根本就是利用了她又道德綁架了她。這些年父母每每打得不可開交就給芷越寫信,告訴芷越要爭氣,位列仙班後帶著他們享清福,還告訴芷越為了芷越才隱忍不離合,叫芷越放心,說絕不會叫芷越的家庭看上去有什麼問題。芷越每每受到父母的來信都將他們撕的粉粹,好像唯有這樣才能化解心中的悲憤一樣。芷越也從來不給父母回信,只是每年因為良心的煎熬才寫上一封:安好,勿念。二十年,芷越與父母的疏離是一點一點造就的,但是對於師門的恨意卻是頃刻間形成的。
芷越已經修行了二十年,若是放棄對不起的是自己,只好繼續前行,她四處打探進入蜀山的秘訣。她甚至在蜀山腳下仰望良久甚至跪地三天希望蜀山能感受到自己的誠意,但是蜀山不為所動,風捲雲湧,蜀山似千山鳥飛絕一般冷漠。芷越終於知道自己這樣不行,她站起身來對著蜀山發誓自己一定會進入蜀山,叫蜀山為今日的冷漠後悔。她一定會在蜀山的歷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叫那些嘲笑她痴人說夢的仙界世家子弟永遠記住她芷越的名字!
如今芷越終於進入蜀山,但是第一次學業評比就考了最後一名,還得到了父母已亡的訊息,芷越手裡攥著書信躲在小角落裡默默哭泣,似乎要將這幾年所有的委屈都宣洩出來一樣。正哭著,一條手帕遞了過來,芷越抬頭看去,竟是白蕊姬站在旁邊,芷越趕緊擦了兩把眼淚站了起來,“我,我就是……”
“這個給你,你這樣擦會將眼睛擦腫的。”
芷越接過手帕,見白色的手帕邊角上繡著一朵粉色的桃花,芷越沮喪地說了句:“謝謝。”
“我這裡有本書,不如借你看看吧。”
芷越有點奇怪,接過白蕊姬遞過來的書一看竟是兒童讀物,“這是?”
“我小時候我父親給我的,裡邊有很多童謠和故事。芷越,現在蜀山教的還是六界歷史,師尊們講得固然很好,但是落掉了很多細節。也許師尊們覺得這些事情是咱們早就應該知道的,可是這些也許你在人界並沒有聽說過。所以你看看,對你理解六界歷史有好處。”
芷越低頭看著書,想著白蕊姬肯定以為自己是因為考了最後一名才哭的,芷越突然悲從心起,好不容易才忍住,芷越吸著鼻涕,“謝謝。”白蕊姬可不會安慰別人,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芷越看著白蕊姬的背影,這還是第一次有一個仙界世家人對自己如此誠心相待,眼淚再次模糊了芷越的視線。她翻開小人書,裡邊大多圖畫,卻有很多童話寓言故事,甚至一些仙界才有的成語由來。芷越心中明白自己這種在外修行的人與世家經過正統言傳身教的根本沒法比,只有多讀多看多學,還要更加勤奮才行。
晚課之時,芷越已經整理好心情繼續刻苦學習。李毅站在修習場前見芷越如此,心中很是滿意。他一直認為:世間萬事萬物都不應該成為修行的阻礙,人界的脆弱情感更不應該成為修行路上的羈絆。李毅看著學生們都在專心研究道法,放下心來,往束嚴的房間走去。
“掌門。”
束嚴正在打坐,不知李毅為何著急找自己,“師弟傍晚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掌門請看。”李毅從兜裡掏出一張黃紙,上邊寫著魔界的文字,束嚴接過來一看,“陸離?”
“是,就是上次白潤帶來說是魔界餘孽的那個。”
“哦,本尊想起來了。”束嚴站起身來,“我還以為她被水伯一扇子扇出去,怎麼也得弄個殘疾或是怎樣的,想不到竟還在人間。這黃紙在哪找到的?”
“就是上次妖界有異動,後來不知怎的大批妖精被斬殺,我去調查。到了那裡見一高僧被人火化了,我用搜尋術探得是一女一貓和一魔界男子所為,我追蹤他們到了一座城鎮,誰知竟見一張黃紙上寫的不是辟邪驅鬼的符咒,而是魔界文字。雖然我沒見過陸離,但是掌門你看,這上邊分明寫著是陸離指使的,所以我想我探得的女子應該就是陸離。這個陸離還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冒充道士,她到底想幹什麼?”
“後來他們去哪了?”
“魔界的人似乎知道怎麼隱藏蹤跡,開始他們在樹林裡轉了很久。不過我還是藉助小貓妖微弱的氣息找到了方向,只是後來到了城鎮,貓妖氣息也不見了,便無法再追蹤,如今過了這麼久,再想找到,恐怕不太可能了。”
“真是奇怪,這陸離是魔界餘孽的後裔,後來也與妖魔混在一起,那她之前怎麼跑來我們蜀山報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