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劉弘放下了最後一絲僥倖,他知道,事發了。
要說心中沒有半點恐懼是不可能的,但當初做下決定,他便預想過今日的到來,而今劉弘面對劉辯的驟然起來,心驚之餘卻沒有那麼慌亂。
總歸,還能見天子一面。
趙雲配合賈詡執行任務去了,這一次,劉辯身邊跟著的是關羽。
同樣安全感滿滿。
但劉辯的心情卻很複雜。
劉弘在九卿之中算是沒什麼存在感的,劉辯對他最深刻的印象是當初在調查王芬謀反案時,兼任太子率更令他劉弘曾經勸誡自己不能派當時作為東宮屬官的賈詡和趙雲參與其中,劉辯沒聽他的。
之後便是曹嵩代為太子率更令,劉弘在光祿勳位置上規規矩矩,不算出彩,但也沒出過事。
他在劉辯心中是個傳統計程車大夫,然而……
實際上,在羊續病倒之後,謠言的發酵傳播太快了。
羊續是在司徒府病倒的,知道他病倒訊息的人不過是司徒府的屬吏和各處高官,無論是誰幹的,其能量不小。
“我從未懷疑過劉公……我原本還猶豫要不要見劉公一面,最終還決定來了,朕想問一問,為什麼?”坐定之後,劉辯質問道,“傳此謠言,除了危害社稷,還有什麼用處嗎?”
劉弘答道:“非是謠言,此乃天意!國家天災**不斷,馬、羊、樊三人卻眷戀三公之位,該有此劫,只是樊陵躲過罷了!”
劉辯的怒氣值一下子被提起來了,他此前怎麼沒注意到劉弘有這麼神神叨叨的一面?
“那你知不知道,太尉公為了應對流言,強撐病體,原本已經快要痊癒的他又病倒了?”
劉弘依舊嘴硬,強調道:“正是天意昭彰!”
劉辯有些惱怒,前幾代皇帝殺人不眨眼,劉辯想要維持國家的穩定,他不想殺人。
但總有些人,不見到血,是不會長記性的。
劉辯覺得自己前來就是個錯誤,他也不打算跟劉弘廢話了,正要起身。
可劉弘卻有話說:“陛下,日過中天,物極必反!”
“眼下各處整頓吏治看似如火如荼,實則是烈火烹油。國家歲收看似增多,人口看似恢復,但天下之財有定數,國庫多一些,百姓手中便少一些!就是雒陽大治,不也有因交不起賦稅逃為流民的百姓嗎?”
劉辯反問道:“流民的出現,是交不起賦稅,但在交不起賦稅前,他們的田畝是如何一步步消失的?朕的新政,正是要減少流民的存在!”
“公為九卿,當知國家弊病在何處。一味想著走老路,行掩耳盜鈴之事粉飾太平,問題便能解決了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劉辯知道自己是對牛彈琴,他此來也算是對外做了一個姿態。
他起身離開,只留下劉弘在背後喊道:“陛下看重功利,他日朝中盡是功利之輩,百姓如何安康?”
劉辯走後,光祿勳劉弘被收入衛尉詔獄,誅殺,其妻、子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