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痛苦
與樓下的熱鬧相比,四樓段啟清的房間顯得格外冷清。
他躺在床上,窗邊的簾子被那半開的窗戶吹起,微弱的光線順著縫隙鑽入這冰冷無光的屋內,映照段啟清那緊皺的眉頭,緊抿的唇邊,他的額間擠滿了汗水,雙手緊抓被角露在被外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時輕時重,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而夢裡的段啟清,不斷重演上一個副本的記憶,只是這次比跟之前兩個在記憶裡的副本多了很多,甚至出現了隊友死亡的樣子:
慕珂在圖書館,被各種資料流困住,得到了一個又一個編織好的假象,最終走進那捏造的畫中,沒日沒夜對抗裡面繁雜的資料流,直至死亡,帶血的嘴邊也只是說了一句:“為什麼不讓我研究完。”
<101nove.造就一個個夢境,沒想到這些npc卻只是由一張張線條組成,那些費盡心思編織的只是為了消耗她的異能。她到死也沒有給她們編織屬於她們的結局。
艾芸與劉欣玥被分別投放到映象畫裡,親眼看著對面的自己得到隊友的信任,最終死在那無法分辨隊友真假的刺殺裡。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慶昭在那看不清面容男子的一把火裡燒掉了一切暴力的證據和那畫中的玩家。最終在npc暴力的摧殘下死在那陰冷的小巷裡。
她們的死狀在他的夢裡不斷出現,而男子最後說的話也在他的腦中不斷播放。
“當一個人罪惡重到法律也無法制裁時,我將成為那個殺戮者,斬盡他的罪孽。”
在一次次的播放裡,這些人的死狀一點點破碎,夢又恢複了黑漆漆的樣子。
“啟清,我把這個隊長之位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比我走得遠。我只能陪你們到這了。”
夢中一中年男子倒在他的懷裡,他的身邊靠著一個昏迷的男孩。周圍烏漆嘛黑,只有前方有一團鬼火在燃燒,身後是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響,隨著金屬聲越來越近、前方的鬼火也越來越暗。而那鬼火後方的光亮卻無時無刻不再提醒段啟清該抉擇了。
最終他放下了中年男子,揹著男孩,艱難的走向那鬼火。身後男子的屍體淹沒在無盡的黑暗中。
段啟清猛地從夢中醒來,他的身上黏膩膩的,全是汗水,似乎剛從水中撈出一般。他的呼吸沉重,胸膛大幅度的浮動。他擦了擦額頭處的汗水,感覺手上的濕漉漉,夢中的場景在他的眼前如電影般呈現。他慌忙反複閉上眼,甩了甩腦袋,把腦中的雜念全部甩走。他一隻手放在胸膛,減弱呼吸的頻率。
等平複的差不多,站起身,沒有第一時間走到浴室,而是站在那落地窗旁,向下望去。
那兩個藍色的小棚子旁,銀色架子裡的碳在冒著縷縷白煙。靠近自己這邊的棚子四角能看到很多的啤酒瓶和紙箱。那歡聲笑語順著窗戶傳入他的耳中。
“一直是這樣的日子該多好啊。可惜...”段啟清的右手放在窗戶上,看著窗外自己的重影和自己的手重合,久久沒有離開。
樓下的聲音漸漸變輕,只留下幾個細小的聲響,劉曉夢扶著蔡洛東先走出了小棚子,丁騰一手一個,架著丘深、鄭曉跟在他們的身後。棚子被慕珂緩緩收起,其他幾人在那幫忙收拾殘局,而最顯眼的莫過於對頭睡在桌上的方黎和孔安兩人。
段啟清剛穿上外套,就聽到桌上傳來鈴聲。一看上面的名字,只好先接通。
“鐘局,你大晚上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
對面先是停頓了一下,過了大概半分鐘左右才開口說話,只是那語氣帶著歉意,“啟清啊,我知道你們剛回來需要休息,只是這次的副本有點特殊,我們這邊封鎖不了多久了。”
段啟清從檔案架上抽出了一個檔案,又拿了一直水筆,“這次又是哪裡的,是有誰被卷進去了嗎?”
“這次副本在我們市的馨園小區5棟,那裡突然出現了10個旋渦,已經被卷進了4個住民,那棟小區還住了幾個特殊的人才,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只能先封鎖。”段啟清聽出鐘局話裡的意思,其中一個肯定是重要的人才。只是這次的副本怎會出現這麼快。
“我會安排人員進入,不過這次我的身體有些問題,這次副本我會安排其他人員進入。”段啟清沒有多說,畢竟以現在的情況,自己進入副本只是個累贅。且兩次副本出現的時間這個接近,上次s級副本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你是又做噩夢了?你真的不試試。”
“不了,我可以解決的。明天我會把人員名單發給你。”
“行,我把這次資訊發給你。”
等掛完電話,段啟清看了幾眼上面的檔案,放下了手機。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隻煙和打火機,他靠在椅子上,緩緩撥出一口白煙,那煙彌漫在整個房間,雙眼放空,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的香煙還在不斷向外冒著縷縷煙霧。